她依旧是一副缄口不谈的样子，陆承野却眼神一亮。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只要她不是矢口否认，就意味着这是个可以突破的口子。

他乘胜追击：“我知道你一路走来不容易，我们也珍惜你这样的人才，东联大陆并不是秉持着迂腐的态度，如果你真有能力，他们是愿意保你一把的。”

孙令微嗤笑：“你不觉得你这话听起来很离谱吗，我就这么容易被你骗？”

“我没有说谎，”陆承野手一划，将终端上他和政府安全部的信息调出来，放在孙令微面前，“他们还真的想保你。”

孙令微看着两方的对话记录，眉心一动。

“除了不合规的，你其他的研究成果均广泛运用于医学界，这些科研结果给大陆做了很多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更何况，你从来不要专利费，政府安全部是念着你的情的。”陆承野说道，“只要你供出幕后主使，你就有机会回去你的研究室，继续你的科研生涯。”

孙令微难得犹豫了，然而她还是说道：“你放弃吧，我是不会说的。”

“你不说，我也能知道，”陆承野说道，“你要研究人体极限，却无法通过伦理局的审核，所以幕后这个人有钱，有地位，有人脉，能支持你做这样的研究，其实这样的企业和人，全大陆也找不出几个。”

“那又怎么样？你们没有证据。”孙令微说道。

“你说得对，我们没有证据，我们只能证明你的罪行。你背后的人，就会逍遥法外，”陆承野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后果，如果你成为这个案件的唯一犯罪人，那么不论你做过什么研究，这些数据和成果都只会被封存，而舆论集中在你一人身上，政府安全部为了平息民愤，你必死无疑。”

孙令微的手已经攥紧了，却不是为了必死无疑那句话。

陆承野继续说：“你就甘心一辈子的结果被埋没？甘心放弃自己的科研生涯？如果你现在愿意供出幕后主使，转移大众的注意力，你就能保下你自己，和你的前途。”

最后又着重强调：“无论你想要做什么研究，核心人员都是你，而不是幕后的人。你可想清楚了。”

孙令微似乎是经历着十分为难的境地，眉头紧皱。

陆承野此时展现出极大的耐心，靠在椅背上，看着孙令微不说话。

孙令微的拳头攥紧张开许多次，眼睛闭得死死的。

再睁开的时候，眼神终于恢复了坚定。

“我说。”

坐在观察室的一众警员立刻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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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风看着从陆承野走进观察室，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问道：“育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钱鸿秋，这人是谁？”

“累死了，这人可真难审，”陆承野灌了一大口水，说道，“这个公司是医疗研发领域的龙头，钱鸿秋是他们的技术总监。怪不得这么有钱，还有人脉，能支持孙令微做这些违规的研究。”

顾明风皱眉：“他们研究这些做什么？这些数据他们公司用得上？”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陆承野说道，“你看他研究的那些东西，要说芯控局用得上，我还能相信。”

顾明风点点头：“他们也算是敢想敢干，雷厉风行。”

说完又问道：“你怎么知道用这个法子能让她说实话？”

孙令微已经全部交代，两个警员压着她从审讯室走出来。

陆承野看着她的背影，说道：“你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吗？”

顾明风顺着他的视线定睛看去，心中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个影子他才见到过。

陆承野端着水杯，说道：“偏执的技术天才，很容易走上歪路。没有什么比理想更让他们牵挂的。如果剥夺这个机会，他们什么都愿意放弃，如果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什么都敢去做。”

顾明风若有所思。

哪怕有芯片的控制，也无法消除人们对理想的疯狂。孙令微的研究害了这么多人，竟然只是为了一个轻飘飘的“理想”。

天才和疯子，果真只有一线之隔。

陆承野庆幸，还好那个人没有这样做。

不过无论如何，案件总算有了突破口，这给了他们机会。

于是杜月连夜将育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总监钱鸿秋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