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承野赶到市局的时候,市局正灯火通明。
他身后,属于顾明风的黑色智能轿车正乖乖地停着。陆承野早已将这辆车的所有人是谁忘到了脑后,接到消息顺手就开着过来了。
“怎么就你来,顾明风呢?”杜月探头看看陆承野空无一人的身后,好奇问道。
“总控长有事要忙,让我先来看看。”陆承野道,“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在哪发现的?”
杜月将陆承野带进技术房,神秘莫测地说道:“你绝对想不到。
随即在陆承野疑惑的目光中解释:“是那孩子的母亲自己送过来的。”
“哈,”陆承野讽刺一笑,“自己送过来的?不是说丢了吗。”
“据她所说,是她自己放在了屋子里,但是忘记了,一到家就想起来了,这才赶紧送过来。”
“行吧。”陆承野无奈。
那孩子母亲的托词自然没人相信,因此陆承野才觉得奇怪,既然想瞒着,何必只隔了半天,就自己交出来?
“既然她这么说了,咱们也只能先看看终端里有什么异样。”杜月说道,“小刘已经在查了,只是看这些信息有些古怪,涉及你们芯控局。”
“怎么古怪?”陆承野问道。
杜月却买了个关子,指着小刘面前的屏幕说道:“你来看吧。”
小刘是分局最年轻的技术人员,却长着一张沧桑的脸,还顶着一头凌乱的毛发,时常木木然地坐在电脑屏幕前,手指翻飞地敲击按键。
他坐在屏幕前像个木头,却能听懂人话,杜月一张嘴,他就懂事地平移到旁边,侧出半个身子,将屏幕让给陆承野。
陆承野凑过去看向屏幕,最下方的几条记录,明明白白地显示,死者曾经询问过自杀事宜。
“所以这孩子的确有自杀倾向?”陆承野问道。
“没错,而且就是一个月前,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将这些内容删掉了。”杜月回答。
陆承野眯起眼睛:“但是他母亲确实很奇怪,有没有改动的嫌疑?”
“信息都确认过了,”小刘说道,“确实是真实的,日期也比较连续,目前这些,没有更改的痕迹。”
陆承野点头,又问道:“这的确可以作为自杀的佐证,不过和芯控局有什么关系?”
杜月再次将手指向屏幕:“你再往上看。”
小刘将屏幕往上滑,连续不断地划了将近两分钟,陆承野顺着杜月手指的方向大致扫了一眼,居然大部分内容都涉及芯片。
记录太多,小刘不再滑动屏幕,只补充道:“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上边还有很多。”
“就这些就够奇怪了。”杜月看向陆承野说道。
陆承野也有同感,他眼神停留在屏幕上,诧异地发现这些对话记录竟都是死者控诉芯片监控他脑子的内容,并询问如何屏蔽芯片功能。
“芯片监控人脑?”陆承野忍不住问出声来。
虽然他对于芯片确实不怎么信任,但脑监控这事还是有些离谱了,东联大陆的芯片使用者实在太多,人脑的信息量又如此庞大,即时处理这些信息进行决策或许还能承载,但持续的监控行为就难以支持了。
杜月补充道:“不光如此,你猜怎么着,这些信息都是被他删除过的,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我们技术小刘恢复的数据。”
“除了这些,还删了其他的吗?”
“也有其他的,你看看,都大差不差的。”杜月滑动屏幕展示给陆承野看,“有意思的是,还有些他没删的记录。”
“我看看。”陆承野说道。
小刘将另一块存储数据打开,里边的对话却让陆承野感到十分意外,这个大学频繁挂科的学生,居然这么爱学习,问的全是专业知识相关的问题!
显而易见,被删掉的部分,是死者想要隐藏的部分,而保留下来的,就是死者想要对外展示的形象,两者竟有这样明显的差别。
这个外表朝气蓬勃渴求知识的孩子,内在竟然有这么多无法说出口的恐慌。
陆承野只觉得诡异。
他拉过一只凳子顺势坐在了屏幕前边,问道:“就这些吗,还有没有其他的?”
小刘回答:“没了,删了的和没删的,都在这了。”
“那就挨条看吧,说不定能看到什么重要线索。”
杜月点点头,他也是这样安排的,几人就这样在分局熬起大夜,一条一条地看起聊天记录来。
没过多久,屋子里就哈欠声连天。
陈毛毛捂着大张的嘴从屋外走进来:“头儿,你要的咖啡。”
杜月接过,给陆承野面前摆了一杯,陆承野看得入神,毫无反应。
屋子里很快又安静了起来,陆承野面前的屏幕旁边摆着一块智能总结区,只是这个总结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扰乱陆承野的分析。
他顺手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突然呸道:“你们怎么还在喝这刷锅水?”
“有的喝就不错了,”大刘睁着木然的眼睛盯着屏幕说道,“我们分局也就喝得起这个。”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过得这么糙,居然还能这么挑,”杜月呼噜了一把稀疏的头发,“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
陈毛毛皱着眉头说:“这问的都没点新意,就那几个问题,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啊。”
陆承野反倒察觉些异常。
记录太多,他们这几个人根本看不完,但就陆承野看的这部分来讲,死者的提问频率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时间线越靠后,提问也就越来越集中于芯片对于他个人的监控现象。
也可以说,死者觉得自己被监控得越来越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