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治疗室,仪器开始报警。
治疗室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
“他们怎么在这里?”
“还有赵栎和言溯?去查一下怎么回事?二组没有申报治疗室使用!”
“是陈曦医生,他说患者情况特殊,已经取得赵组长同意!还有言医生,他也说是赵组长的安排!”
……
那些幻听——骂人的、命令的、哭喊的、求饶的——全都没了。
从昏暗的空中发出刺耳的、持续的、让人牙酸的嗡鸣。
陈曦抬头看天。
云层在快速翻滚,像一锅背搅动的石灰水。云的边缘时不时闪过一道白光,闪电在云层之间跳跃,雷声隐隐。
“我儿豁……”他喃喃到,“LULU你是不是把天炸了?”
LULU没有回答。
外部通信在放电之后就断了。
治疗室工作人员正在抢救瘫痪的主机,幸好心电监护属于另一套电力系统,监护仪器上正展示几人极速飚升的心率。
“重新启动LULU,加深麻醉!”工作人员大喊,“务必稳住他们的生命体征!”
精神领域——
赵栎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手还滴着血,板砖碎片嵌在皮肉里,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看着四周——教学楼在融化,墙壁像热蜡一样往下淌,窗户歪斜变形,走廊的地板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露出下面黑漆漆的空洞。
“怎么回事?”赵栎说。他当然知道这是精神领域崩塌的架势,只是搞不清这是怎么了……上一秒他好像在跟谁说话,回过神就是这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是我组长,刚才你们都被幻听控制……”陈曦一股脑把事情倒出来,随后哭丧着脸说,“组长我是为了救你们,你得保护我!”
赵栎的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想说安慰却欲言又止,又拍了下他的肩,“牛逼!”
“大家进电梯!”赵栎招呼其他人。
苏糖已经站起来了。她揉了揉被言溯打痛的后颈,骨头咔咔响了一声。
“牛逼!”她经过陈曦身边,笑着竖起大拇指。
言溯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表情感谢。
乔年低着头扎进电梯,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畏畏缩缩。
陈曦最后一个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教学楼的外墙整个塌了,扬起一大片灰色的粉尘,从门缝里挤进来,呛得他连咳好几声。
电梯动了往下坠了很久都没到目的地,似乎要一口气把他们送进地狱。
电梯终于停了。
门“哐当”一声打开。
外面是宿舍的走廊。
白炽灯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线路接头处有细微的电流声。
两侧的门关着,门上贴着褪色的房间号。空气里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混着潮湿的霉味。
南方的雨季格外绵长。
陈曦评价这种天气是在试图让他进化出鱼鳃。
乔年走出电梯,站在走廊里,愣愣地看着四周。
“这是……我的宿舍。”她的声音很轻,“又回来了。”
她慢慢往前走,经过一扇扇紧闭的门。她的手摸过门板上的号码,像在确认这些门是真的存在的。
“我想起来了。”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入院之前,我们玩过那个游戏。”
“四角游戏。”苏糖补充说。
“那天晚上熄灯之后,我们宿舍四个人,在走廊尽头的空房间里玩。其实只是想打发时间,但是碰到宿管阿姨突击查房。我们吓死了,跑回宿舍,没有做那个请走的仪式。后来鬼就一直跟着我们。”
她的声音在发抖。
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一下。
乔年的身体也跟着哆嗦一下。
苏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看到它一直跟着你?”
乔年点了点头。
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苏糖当然不相信有鬼。但从治疗患者的角度出发,她现在需要帮患者送走鬼来解开乔年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