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他的付出,就仅仅是他感情的宣泄口而已。
就像他给陈青峦买了双棉拖鞋,不是告诉陈青峦,因为你要来我家,所以我给你买了拖鞋,而是说:陈青峦,我特别希望你来我家找我,我在我家很欢迎你来。
等陈青峦解开了鞋带,周云湾扶着膝盖问他:“你拿书了吗?”
陈青峦扬眉睁大眼滞了两秒,尴尬地说:“忘了。”然后抓了两下后脑勺的毛,又说:“我回去拿。”
周云湾摇摇头,“我这有不用的。”
陈青峦光着的手虚空点了两下,“好啊你,有哪一门?”
周云湾笑了一声,“都有。”
陈青峦惊讶地“喔”了一声,“这么叼?你平时不写作业吗?”
周云湾示意他到沙发上,“我写别的,学校发的确实不怎么写。”
见陈青峦抿嘴思考,他又道:“你记不记得,你抄的作业,都是铅笔写的。”
陈青峦转头看他,有些疑惑,“是啊,我以为你有特权呢。”
他们班主任三令五申地说,只许用黑色签字笔写作业,因为有的老师年纪大了,铅笔太浅老师看不清,然后数理画图必须用铅笔,方便涂改,不按要求的全部打回去重新写。
“算是吧,我的不用交。”
“那你写它干嘛?”
“……”
周云湾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又笑了一声,说:“我闲得无聊。”
陈青峦听后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给了个连连点头的反应,说:“哦~”
“你喜欢桌子高一点还是矮一点?”周云湾说。
陈青峦寻思这高一点矮一点都不能舒服吧,“没有正好的桌子吗?”
周云湾攥着的手又拘谨了一些,“嗯——我的意思是说,我家没人,客厅的这个茶几、旁边吃饭的桌子、我房间的以及书房的桌子,都可以,你想在哪里?”
“哎,格局小了。我们这种、哦不,我这种多动症,一般是都在个遍。前面顺序不管,最后都在床上。”陈青峦眨眨眼,说:“嗯,也可能在飘窗上。”
周云湾两只手掌合在一起相互搓了搓,说:“那先在这里吧。”说罢拿来了黑笔和草稿本就开始写。
陈青峦凑在一边看,“题目吗?”
“嗯,就你群里问的那道物理题的相似题型。”
周云湾这时候的字比平时作业上的和同学们争相瞻模的答题卡上的字要潦草一些,但还是一眼看过去的大方漂亮。
“你这种是行楷还是草书?呃,是不是还有正楷、行书?好像差不多吧……我乱说的。”陈青峦说。
周云湾简单在脑子里运算了一遍数据,才放下笔。
“练字的时候都是行楷,区别我也不清楚。连笔的习惯不是自创就是学了以前老师的。”周云湾边想边答,回头时陈青峦近在咫尺,他笑道:“反正也没有正经跟着硬笔老师学过,江湖体的可能性更大吧。”
陈青峦用食指碰了下他的手背,周云湾会意松开,笔身仍有前一个使用者的余温。
“那我这可以叫少侠体不?”他撕掉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了个飞扬的陈字。
上肢悬空的维持不住,他又把胳膊架在周云湾肩膀上,“其实我觉得李啊刘啊那样往外出的字更好写,不像青啊峦啊还有你的周啊,得收着拘着。”
“那我们今天就命你的这种字体,为少侠体。”周云湾用手指着陈青峦写的“陈”字说,“不过市面上没有这个说法。书法上好像是有个说法叫收放有度,喜欢放说明……性格……偏好……像字如其人那种说法?没什么重要的。”
陈青峦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身上真香。”
“嗯?”周云湾没反应过来陈青峦说了什么,又听见陈青峦说,“你写一个,陈,然后你再写……算了,你把咱俩名写上,我瞅瞅。”
“好。”周云湾心跳得飞快,手心开始冒汗。
“陈写这。”陈青峦指着他刚写的陈字下面,指完又把手收了回去,“对,然后顺着写就行。”
“周字也……”陈青峦刚要指挥他接着往下写,周云湾就已经写到他那个陈横向左边的位置上了。
“也行。”陈青峦说,“那我待会儿写你下边。”
陈青峦并没有等他停笔后就立刻写,反而拿起来瞻模了一会儿,感叹道:“还是你的字好看,我这个陈看起来都不外向了。”
“哎——它可能是自闭了!”
周云湾直乐,像是笑点十分低下的人,“哪有,它又不会变,你刚刚还说它往外——出呢。”他比了个掌心相对往外划的姿势。
陈青峦往下撇嘴角,边点头边发出“嗯嗯”的声音,“它现在就不行啦。”他拿起纸并指给周云湾看,指尖在两个陈上来回划,“这叫自惭形秽。”
眼见周云湾高兴地眉眼弯弯,陈青峦正得意着呢。
下一秒周云湾轻轻用两只手夹走了纸,放在平面上,五指往茶几上方推动,并在合适的位置压住,对陈青峦说:“写题目吧,我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陈青峦在心里深深叹一口气。
这话题怎么转变地这么快呢……也行。
他拿起了沉重的笔——承载着学习任务的笔总是要重一些的,然后仰头冲周云湾微笑着点了点脑袋。
不多时周云湾就端来了果切盘,有苹果、梨、香蕉、草莓还有哈密瓜,盘上扎着几根牙签。
陈青峦写完了答案才笑眯眯地开始吃,周云湾纠正了几个步骤问题,告诉他下学期考六科就算继续他当前成绩也不会再倒数,发展空间很大,希望他不要随意地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分数。
面前人呆滞了几秒,缓缓地把哈密瓜送进嘴里砸吧砸吧,“……哦,但首当其冲,我的目的是期末进步就行了。”
“一样的。”
听到周云湾这样说,陈青峦的反应是:那怎么能一样呢,短期目标和长期受苦,他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哎呀。”陈青峦挺直了背,“你看我是被压迫大的吗?”
“我心里有数,一步步来,一步步来。”
见周云湾不说话好像不是很服气的样子,陈青峦又补了一句:“逼紧了我……我将进步龟速、左耳进右耳出。”
“嗯。”周云湾终于应了,“慢慢来。”
“盲目刷题其实并不是理智的选择,可以先抓你最可能进步的学科,看地基,之后慢慢夯实,考试题型我很熟悉,可以带你精做。至于不喜欢或者很差的学科,是最难起步的。”
在陈青峦希冀的目光下,周云湾说出了最后这句:“嗯,听你的,先不管那些。”
陈青峦高兴了,连带着看周云湾都顺眼了很多,对他竖了个大拇指,“什么是天才,这就是天才。什么是专家,这!就是专家。”
周云湾荣辱不惊,询问:“先做张基础卷?”
“好!”陈青峦答应的很畅快,而后趁周云湾回房间找卷子时捯饬手机。
正是因为这个举动,让他在写卷子的途中突然出声,“今天元旦吗?好像是明天?”
“嗯?”周云湾疑惑但还是回答了,“明天元旦。”
然而陈青峦还是没有老老实实地继续写,反倒偷摸地去够茶几另一头的手机。
指尖即将与手机相触的前一秒,周云湾说:“我在群里说了。”
“写多少了?”
陈青峦只能把手伸回来,“写了单选。”
“八分钟。”周云湾说,“继续吧。”
……
“怎么样?”
“单选对俩,多选对半个,大题还不错,总共六十四分,很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