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早就为你疯了 ”
“他懂。”裴斯让道,
“他比谁都清楚虞不平的顾虑。那日他当着虞不平的面,压下了陆绥庭所有念头,亲口许诺,绝不主动招惹、绝不强行牵绊。给虞家承诺,给足了体面。”
“可靳绥庭没松口。”
这一句,说得极轻,却一针见血。
“小孩子的执念一旦生根,一辈子都拔不掉。”
裴斯让抬眼看向卧室,朦胧灯光勾勒出少女恬静的睡颜,
“他被硬生生拦下,没能带走她。从那天起,他就打定主意,不靠任何人,自己布局、自己等待。”
“他在等自己有能力,等他可以不用顾及家族、不用顾忌旁人,光明正大把人留在身边。”
姜辞盈喉间干涩,许久才吐出一句话:“靳绥庭之前一直在澳洲不会是......”
裴斯让默认,“算是吧。”
姜辞盈闻言,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道“关了多久?”
裴斯让沉吟了片刻,说了一个时间,姜辞盈震惊。
“这不得把他家老爷子惊动了?”
裴斯让默认点了点头。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不止惊动了靳家老爷子,还揭开容家隐藏多年的秘密。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而是早就藏污纳垢了很多年。
“那虞小姐...”
“这个我不清楚,后续我已经上大学了,家里那边刻意隐藏了部分。”裴斯让生硬的说到。
人会在脱离阳光多久,开始失去对时间的概念呢?
一天两天还是四天五天?
虞徽音给不出来答案,因为好像被锁在阁楼那一刻,时间就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失。
高窗堵死了大半天光,只剩一缕薄薄的灰亮透进来,照得阁楼浮尘死寂翻飞。
四下密不透风,隔绝了楼下所有声响,也隔绝了日月交替。
没有清晨的风,没有傍晚的霞,她在这里,只剩无尽的、一成不变的死寂。
她起初还会挣扎、会拍门、会轻声呼喊。
后来慢慢麻木。
不是意外被困,是有人刻意为之。
虞徽音清楚,那个人是谁。
父母的婚姻彻底走到尽头,撕破了数十年的体面,离婚拉锯战闹得沸沸扬扬。
争执、对峙、分割财产、拉扯权责,两个人满心都是怨怼与计较,谁都不肯让步,谁都无暇分身。
他们都很忙。
忙着互相指责,忙着清算过往,忙着奔赴各自的前路。
唯独忘了她这个女儿。
或者说,是默认了对方会看管,默认了她不会落到无人看管的境地。
而这一切,从头到尾,都被靳绥庭看在眼里,算在心里。
他太了解婚姻的本质了,更清楚一场彻底决裂的离婚,会让身为子女的人,变成两家人最容易忽略、最没人认领的空白缝隙。
他耐心等了很久。
等他们彻底反目,等他们争执不休,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破碎的婚姻纠葛里,而忽略一个关键的人。
他精准卡准了这场破碎的空窗期,顺势而为,将她锁在了这里。
厚重的阁楼木门从外侧落锁,铁锁咬合的闷响,是困住她的第一道牢笼。
无人寻她,无人找她,无人惦记她。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父母争吵的混乱里独自躲起来自闭、不愿见人。
没人会想到,是靳绥庭趁着虞家大乱,趁着双亲失职,堂而皇之地将她圈禁。
他算得极致通透。
虞家无暇顾及她,便是天赐的时机。
没有家长阻拦,没有世俗管束,没有人会来打扰他的棋局。
曾经虞家一句决绝的“不许靠近”,斩断他所有光明正大的念想,那如今虞家自乱阵脚、弃她于不顾,那这颗无人看管的棋子,就该归他所有。
白天他从不来扰,任由她在黑暗里消磨心神,任由她被孤独裹挟。
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推开阁楼的门,带一点吃食,带一缕外界的晚风,安静地看着她。
此刻又是夜深。
门锁转动的声响格外清晰,打破死寂。
陆绥庭推门而入,身后是沉黑的夜色,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俊,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偏执冷寂。
他随手将门重新落锁,动作自然娴熟,仿佛做过千百遍。
虞徽音蜷缩在角落,缓缓抬眼,眼底早已没了泪水,只剩一片荒芜的疲惫。
她轻声开口,嗓音干涩沙哑:“你给我打了软骨素,对不对?”
知道她父母离婚,知道家里大乱,知道无人顾她。
所以他选在这个时候,把她关在这里。
陆绥庭一步步走近,蹲下身,与她平视。
灯光落在他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全盘掌控的平静,和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