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咸湿,夜色更深。
两罐酒水下肚,不算浓烈,却足够让人不敢碰方向盘。容稚颜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试了试力度,眉眼随意:“都喝了,跑车不能代驾,手续麻烦。”
看着海边步道旁边紧挨着一家亚朵酒店。夜里灯火柔和,安静雅致。
容稚颜抬眼瞥了一眼酒店门口站着的门童,穿着规整制服,站姿端正。他降下车窗,抬手招了招。
“麻烦帮个忙。”
门童快步跑过来,态度恭敬。
“我们两个人都饮酒了,你帮我把车开进酒店地下车库。”容稚颜语气散漫,顺手递了一根烟过去。
门童连忙接下,点头应好,利落坐上驾驶位。
两人顺势下车,站在酒店檐下避风。
夜里海风更凉,吹得虞徽音发丝凌乱,她拢了拢肩头,才猛然想起一件事,语气轻得有些无奈:“糟了。”
容稚颜侧头看她:“怎么?”
“我没带身份证。”虞徽音垂眸,指尖轻捏衣角,“晚上临时出来换的衣服,证件全在宿舍书桌里。”
这话一出,空气莫名安静半秒。
少年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脸上,夜里眸光偏暗,带了点说不清的戏谑。
“有意思。”容稚颜低笑一声,声音压得轻,贴着晚风落进她耳朵,“两个人喝了酒,一辆跑车,还一个没带身份证。”
门童已经稳稳把雾灰色718停进地下车库,把钥匙双手递回。
容稚颜接过钥匙,随意揣进兜里,漫不经心开口:“走吧。亚朵可以一人登记入住,我带了。”
虞徽音抬眼看他,迟疑一瞬。
她素来克制、懂分寸,刻意和他保持姻亲距离,可今晚海风、酒精、前尘往事全部揉在一起,人难免松弛。
容稚颜看穿她那点细微的犹豫,语气懒散又坦荡:“别多想,不行开间双人房。酒劲散完,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学校。”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她泛红的眼尾,补充一句:“今晚,不用急着回去。”
前台暖光柔和,虞徽音顺利调出电子证件,很快办完入住手续。
密闭电梯缓缓上行,空气里混着海风的清冽与淡淡的酒气,安静得过分,微妙的张力悄悄绷紧。
房门“咔”地一声轻响解锁,虞徽音刚要抬步进去,身后忽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卡在门缝之间,指尖抵着门板,轻易拦下了即将合上的门。
容稚颜身形斜倚在门框上,半边身子浸在走廊的冷暗光影里,眉眼松垮又带着十足的痞气。酒后的眼底泛着浅淡的猩红,目光沉沉锁着她,毫不掩饰眼底的玩味与试探。
他唇角勾着漫不经的坏笑,嗓音压低,染着慵懒又撩人的戏谑,故意咬重称呼:
“怎么,就这么赶我走?不请你的小舅舅,进去坐会儿?”
分寸感彻底松弛下来,褪去了平日里刻意的收敛,直白又带着点得寸进尺的坏。
晚风的余韵缠在他周身,明明是玩笑的口吻,压迫感却丝丝缕缕裹上来。
虞徽音后背微僵,长睫骤然垂下,下意识攥紧了掌心。
她偏过一点脸,语气清淡克制,刻意拉开距离:“很晚了,不方便。”
“不方便?”
容稚颜低低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门板边缘,往前微倾,距离陡然拉近。
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廓,语调痞坏又勾人,步步紧逼:
“不过坐几分钟而已,珍妮,这点面子,都不给?”
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分寸全无。
虞徽音眉心微蹙,没接他这番刻意撩拨,抬手便轻轻推在他肩头。
力道不重,却态度鲜明,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容稚颜没防备,被她推得微微后退半步,眼底的玩味瞬间凝住。
下一秒,虞徽音抬手扣住房门,干脆利落地用力一带。
“砰”的一声轻响,门板严丝合缝合上,直接将他所有轻佻的试探、越界的暧昧,尽数隔绝在外。
动作干脆,拒绝得坦荡又冷硬。
门外,容稚颜望着紧闭的房门,肩头还残留着她方才轻推的触感。
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玩味的哑然。
他低低笑了声,指尖轻敲了两下门板,散漫的嗓音隔着门板漫进去:“行,懂了。”
清冷的走廊里,少年倚着墙,眼底晦暗翻涌。
越是这般界限分明、油盐不进的拒绝,反倒越勾得人不肯轻易收手。
夜色沉落,酒店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暖调床头灯,光线昏沉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