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将郑瑶抬到木架子上,用白布遮住了她的脸。
李永宁不忍心看,躲到了师雪寂身后。
几人正欲走,师雪寂忽然道,“你留下来。”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最终被师雪寂指着的那个妇人留了下来。
“贵人找奴有何事?”妇人姿态谦卑,头微微垂着。
李庆安打量着这个妇人,她就是大魏街头,最寻常的那种妇人,鬓角带着些白发,脸上也有岁月带来的风霜痕迹,一看便是饱受生活摧残。
她不明白师雪寂为什么会留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妇人?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师雪寂的眼中,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妇人,身上缠绕着一层又一层黑红色的血气,血气翻滚外涌,像是死死缠住猎物来进行绞杀的蟒蛇。
可这个老妇人身上并没有业力作祟,这不可能啊。
一个人杀了很多人,但她又没杀人。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师雪寂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是他知道不能放这个老妇人走。
“这个人不对劲,把她先关起来吧。”
霍昭点点头,他知道师雪寂一定是看出了什么,“来人,把她押到刑部的大牢里,严加看管。”
妇人惊慌失措,“贵人,我没有犯过任何错呀,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
李永宁见她很可怜,“你不用怕,如果你没犯错,我们会把你放回去的。”
她想了想,“如果你的伙计没了,我还可以帮你再安排一个。”
妇人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贵人,您心善,帮帮我吧,我不不想坐牢。”
“这可不行。”李永宁摇摇头。
老妇人被侍卫拖了出去。
李永宁这才看向师雪寂,“她看着确实不太像犯错的样子。”
师雪寂压下她头上支棱起来的发丝,“她有没有罪,可不能光用眼睛看。”
李永宁一想,确实是这样。
她笑了一下,“阿寂,你怎么知道我和姐姐遇到危险了?”
“小纸人上有我留下的标记,我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那你再给我几张吧,这回小纸人可派上了大用场!”李永宁追着师雪寂的脚步。”
……
“你不管他们了?”霍昭声音里带点笑意。
李庆安这回没追上去,她头歪了一下,靠在霍昭的肩膀上。
“不管了,不管了,我今天都要吓死了。”
霍昭拍了拍她的背,“别害怕,我在呢。”
*
夜里,冷风呼呼得狂吹,柳叶簌簌作响。
一个干瘦的人安静地走着,他神色平静,拿着一把砍骨头的大砍刀,动作不急不缓,脚步不紧不慢,行动间有种诡异的韵律。
他停在一个屋子前,推开屋子,走进去,不一会儿,屋子里穿来令人牙酸的剁骨头声音。
屋外,打起闷雷,一道闪电从天边一闪而逝,雪白的闪电在刹那间照亮了男人的沾满了鲜血的脸。
赵大郎推门进去,正好和男人对视,他见到男人,下意识叫了一声,“文轩……”
赵大郎被屋子里的情况吓疯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青年男人嘴角勾勒出一个轻微的弧度,举着砍刀朝着他走过来,赵大郎由于过度惊恐而全身无力,只能摇头,不停地挪动身子,可是青年男人手里的大砍刀还是高高举起,狠狠劈下……
四肢,肚子,肠子,和着血肉……铺了一地。
赵大郎只剩下一个脑袋还完好无损,他的眼睛睁得老大,身体却成了一团烂肉,青年男人却无视他的眼睛,站起身,像是毫无知觉似的,拿着刀木然地转身离去。
啊啊啊啊啊啊!
赵大郎冷汗涔涔,他又做那个噩梦了。
不过还好是梦,他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从河里刚捞出来一般,赵大郎拿帕子擦掉淌到脸上的汗。
他倚在床榻上,清凉的夜风顺着小窗户吹进来,吹得人很舒服,赵大郎习惯性地往外看……
那是一双与梦里如出一辙的血红眼睛。
属于郑文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