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洛佩斯小姐,你是否知晓,若在审判庭作伪证,会受到魔法部的严厉惩处?”
“我知道。”
“好,那么现在请你以名誉起誓,你接下来所说的一切,均为事实,无半句虚言。”
“我以名誉起誓,我所说的全部皆为事实,无半句虚言。”
主审官微微点头:“很好,现在请你就本案开始陈述所知事实。”
辛西娅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她原以为自己不多不少会紧张到有点磕绊,但当她真的站在这里时,竟变得冷静了不少。她的声音很平稳,像那天在家里向邓布利多解释时一样,只是陈述事实,不加任何修饰。
从她如何捡到黑狗,如何发现他和彼得都是阿尼马格斯,又如何设计揭穿彼得的真面目,一句句讲得十分清晰,条理分明。
威森加摩的席位上一片安静,只剩下她的声音在空旷阴冷的审判室里轻轻回荡。
等她说完,主审官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洛佩斯小姐,据我们了解,你在十二年前曾因事故导致精神失常并失去部分记忆。你是否确定,你关于此案的记忆是完整且可靠的?”
辛西娅点点头,正色道:“我的脑损伤问题经过治疗早无大碍,这一点圣芒戈魔咒伤害科的治疗师们都可证明。另外我失去的是十二年前的记忆,我所陈述的事实是发生在近一个月内,我的记忆清晰完整,可以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主审官微微颔首,低头翻看着面前的一沓羊皮纸,食指轻轻叩击着桌面,那节奏在寂静的法庭里显得格外清晰。
“洛佩斯小姐,”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你的陈述我们都听清楚了。但有一个细节,我们需要进一步确认。”
“请说。”
“根据你的证词,你因黑狗的异常行为而察觉它有可能是阿尼马格斯,那你是否有推断出他的真实身份?”
“是的……”
辛西娅话音刚落,威森加摩席位上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她定了定神继续说:“我当时的确有怀疑他的身份。”
“那你为什么不举报?”主审官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鹰一般盯着她,“正常情况下,发现自己家里藏着一个逃犯,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通知魔法部吗?”
“毕竟我不是百分百确定,”辛西娅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怀疑是一回事,确定是另一回事。万一我猜错了呢?”
“那当你明确他的身份后,为什么不举报?”主审官挑了挑眉追问道,“据知情人士透露,你和西里斯·布莱克曾经有过较为密切的往来,对吗?”
这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如果她和西里斯之间存在某种特殊关系,那么她就有可能包庇他,在作证时有失偏颇。
就在此时,邓布利多举起一只手,庄严地说:“恕我打断一下,本案的核心是彼得·佩迪鲁的罪行,而非洛佩斯小姐与布莱克先生多年前可能有过什么交集。那些与本案无关的私人关系,不应该成为质疑证词的依据。”
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审判室内。
辛西娅大概了解过他是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师,在当中有一定话语权。他这次没有主持审判,估计是为了避嫌,毕竟不管是西里斯还是彼得,都是凤凰社成员。
主审官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核实……”
“主审官先生,”辛西娅缓缓开口,“我前面说过我失去了十二年前的记忆,我和布莱克先生曾经是什么关系,我无法做出回答,因为我确实不记得了,在我的视角里,他只是个陌生人。”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去看西里斯的表情,但主审官的眉头动了动。
“至于我为什么没有举报布莱克先生,”她继续说,“是因为如果他是被冤枉的,我把他交出去,就等于亲手把一个无辜的人送回阿兹卡班,亲手埋葬真相。”
“但你凭什么认为他说的就是真相?难道就凭直觉吗?”旁听的威森加摩席位中,一个有着卷曲棕发的女人质疑道。
辛西娅坦然地看向她,一字一词地说,“彼得·佩迪鲁作为一个获得了荣誉的巫师,被大家视作英雄,却甘心作为一只宠物老鼠躲藏十二年之久,我想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认为这当中必有隐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威森加摩的每一位成员:“如果他真的是那场爆炸的幸存者,如果他只是侥幸逃脱,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为什么不去找魔法部?不去找邓布利多校长?偏偏选择把自己变成一只老鼠,躲在一个普通巫师家里,一躲就是十二年?”
周围变得鸦雀无声。
辛西娅没有停下她的发言:“要知道那是十二年,不是十二个月更不是十二天,一个人到底要有多大的理由,才会甘愿放弃自己的身份、荣誉和自由,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个棕发女人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所以我凭的不是直觉。”辛西娅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凭的是最简单的逻辑,做出最正常不过的判断。”
她说完,安静地站在那里,准备应对下一个问题。
然而审判室里却久久没有声音。
片刻后,主审官打破沉默,环顾四周问道:“还有其它问题吗?”
见没人举手,他转向辛西娅,态度温和地说:“洛佩斯小姐,感谢你的证词,你的陈述清晰完整,对本案的审理有重要价值,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辛西娅微微颔首,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能感受到背后投来的目光,除了有威森加摩成员们的审视,似乎还有某个方向传来的视线。
但她没有回头,厚重的木门被她推开又轻轻合上,将审判室内的一切都隔绝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