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是幼儿园那个天机阁天才写的。他最近开始写日记了,每日记录自己的入睡时间和梦境。他说前天梦到了苏姐姐的桂花树,树上结满了桂花糕,他摘了一块吃,醒来发现枕头上有口水印。他说这件事他只告诉苏姐姐,因为他觉得苏姐姐不会笑他。苏棠没有笑他,但旁边偷看信的林惊鸿嘴角动了一下。
第三封来自一个从无极剑宗跑过来的弟子。信上说他看了八卦周刊关于散修互助会的报道,忽然觉得剑修也可以有另一种活法。问能不能来玄天宗山门口排队——不是求拍肩膀,只是想喝一杯洛长河泡的花草茶。
苏棠把这些信一封一封记在册子里。太上长老坐在旁边剥花生,忽然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丫头,你知道吗?你穿越过来才一年。按修仙界的纪年,一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这一年里,你让执法长老学会了拔草,让剑修掌教学会了泡茶,让织布的、种地的、烧陶的、带孩子的、没有宗门的、被当成疯子的——都学会了同一件事。修仙界从来没有这一年。以前没有,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了。”他把花生壳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所以老头子提议,这一年该有个名字——摆烂元年。”
苏棠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腿上的册子,第一页是第一天的日志,当时她写道——“今日迟到一次,扣系统积分若干。但我不在乎。”今天她翻到第四十页,写下了第四十篇日志:“收到太虚门掌门申请入会。入会费是一棵桂花苗。他说挖了两天的土,很累,很满足。”下面紧接着是上一行的最后一段,也是全篇的最后几个字——“摆烂元年。名字不错。”
她搁下笔,靠在躺椅上看着桂花树。这棵树去年还是个不到膝盖高的树苗,现在枝头已经缀满了今年的第二茬花苞。树下石台上,孟桓供奉的桂花糕还在,小满的画还在,温晚的木牌还在。橘猫从石凳上跳下来,理所当然地蹲在石台正中央,尾巴搭在那叠信上,像在替她守着这份档案。
苏棠闭上眼睛。摆烂元年,始于迟到,成于一群不想卷的人。她觉得这个开头和这个结尾,都对得起她穿越第一天说的那句话——“行吧,这个任务,我接了。”现在任务完成了。不是系统判定的完成,是她自己的册子翻到第四十页,觉得可以合上了。但明天应该还有新的信要回。她让小桃在驿站门口多加一张桌子,专门放回信用的信封和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