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菜谱已经翻到了糖醋排骨的那一页,柳时微却依然没心思看进去。
蔺柏言就站在她身旁,存在感极强,她没办法忽略,气氛越发胶着的样子。
在这个时候,柳时微忽然想起回来时没去趟超市买排骨,于是她想着问蔺柏言一句转移话题,顺便打破这种莫名有些焦灼的气氛。
但她刚一转头,就看到蔺柏言还以刚才的姿势,单手撑着琉璃台站在她旁边,也是在望向他时,她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望着她这边。
对上她望过来的视线,蔺柏言也没丝毫的慌张,他还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不躲避,也没任何盯着她的羞耻感,只是清清凉凉地抬了下眉尾:“怎么了?”
相较于他的云淡风轻,柳时微的心里却多少有些不自在,她不自觉地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我想问你一下,做菜的材料你都买齐了么。”
“我让司机去买了,很快回来。”
“哦。”
简短的对话过后,又陷入新的一轮冷场中。
比之刚才的焦灼,柳时微的心里又多了些慌乱,想到蔺柏言刚才一直盯着她,她整个人便开始有些紧绷起来。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蔺柏言边回应着,边走过去。
在他离开的工夫里,柳时微总算在这间隙里,偷偷松了口气。
将新鲜的排骨递给柳时微,蔺柏言走过去顺手打开了冰箱:“想喝点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柳时微挽起身上针织衫的袖子。
蔺柏言拿了一瓶气泡水,而后他扭开瓶盖,将那杯水倒入玻璃杯里,搁到了柳时微的旁边。
在他倒水的工夫里,柳时微已经按照菜谱,将排骨倒入锅里,接了些冷水,她放到火上,装备先用清水焯一下排骨。
开了火,她开始备各种材料,切香葱段,姜与蒜。
蔺柏言就靠在冰箱旁,他长指松散地拎着还剩半瓶的气泡水,一声不吭地靠在那里,盯着柳时微看。
她已经换掉了参加宴会的礼服,这会儿只穿着简单的常服,修身的牛仔裤,白色花边领衬衫,外搭一件桃粉色的针织衫。
那种粉色很好看,衬得她的皮肤白皙透亮,像粉色的水蜜桃似的,惹人想咬一口。
蔺柏言怎么看都看不够,像是要将这一年多的空白补足似的,他的视线始终黏在了她身上。
排骨焯过水后,柳时微用笊篱捞出排骨,搁到了个空盘子里。
越来越上手之后,柳时微有些忘乎所以,她偏头情不自禁地跟蔺柏言炫耀了一句:“好像也没什么难度。”
直到这么跟他炫耀了一句,柳时微这才意识到他跟刚才一样,一直搁旁边旁若无人地盯着她看。
在她转过头时,蔺柏言的视线依然明目张胆地停留在她的脸上,丝毫不觉得他这行为会越界。
柳时微刚想要说什么,这时蔺柏言裤兜里的手机响起新消息的提示音,听出来是微信的提示音。
这两年微信流行起来后,就很少有人在用短信了,但她跟蔺柏言还没互加微信,这一年多两个人其实也没怎么联系。
看蔺柏言掏出了手机,柳时微就暂时也没再跟他计较他一直偷看她这件事,转而又开始忙起了手头上的活儿。
那边的蔺柏言将气泡水放到一边,他低头瞅了一眼手机,原来是蒋维鸿给他发来了一段微信语音,许是有柳时微在,他不动声色地将语音转换成了文字。
读完那条信息,蔺柏言微挑眉,像是心血来潮似的,他指尖轻触侧键调大了音量,而后故意点了下播放键。
那条语音瞬时播放了出来。
——“我听说少主已经从雅诗格的晚宴上回来了,我一早就说了,少主可以不去的,昨晚开了一夜的会,又忙了一天,等少主你赶过去,宴会没准早就结束了,何必空跑那一趟,还不如早点回家休息呢。”
听到这条语音,柳时微手上的动作不禁顿了下,想着蔺柏言应该顾着听语音,不会再盯着她看,她便不由自主地扭头瞅了一眼。
哪知那边的蔺柏言还像刚才一样懒懒地靠在那里,原本手上拎着的气泡水,换成了手机,就那样不动声色地盯着她这边。
“……”
哪有人听语音把手机放在大腿旁,而不是搁在面前或耳边的啊喂?!
难怪音量要放那么大,像是要故意给她听的,也像是在变相的告诉她,刚才他的晚宴他其实可以不去的。
之所以赶过去,只是为了想跟她见一面。
刚煮开一锅排骨,厨房这会儿热气弥漫,柳时微只觉那些热气像是温到她脸上似的,脸颊不自觉有些烫热。
连带着整个人都越发不自在起来,像是束手束脚似的,有些无措。
气氛正于尴尬时,柳时微终于后知后觉地跟蔺柏言计较了起来:“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不觉得很不妥么。”
“有什么不妥的,长那么漂亮,还不让人多看几眼啊。”蔺柏言语气散漫道。
“哪有人一直那样盯着朋友看的。”柳时微头也不抬地小声咕哝了一句。
话落下,那边的蔺柏言没了动静,但很快响起了脚步声,他慢慢走近她,停了下来。
感觉到他的贴近,柳时微不由自主地屏了下呼吸,她捏紧了手里的白糖罐,还没有所反应,耳边就响起了蔺柏言的声音:“上过床的朋友么。”
“……”
正弯着腰往碟子里倒白糖的柳时微,因为他这句话,一时间晃了神,她手中的罐子也跟着一晃,将罐子里的白糖全都倒了出来。
碟子里的白糖堆在一起,像一堆小山丘一样,还不小心撒到了外面。
“……”
蔺柏言懒洋洋地站在那里,看到柳时微慌不择路的样子,他唇角微勾,却没说话。
接二连三的失态,终于令柳时微有些难堪,为避免尴尬,她随口转移话题道:“你那个助理为什么总是叫你蔺少主呢。”跟武林盟主似的。
“他从小这样叫我,估计习惯了,就一直没改口。”
“哦。”
——再次冷场。
许是想再继续聊下去,柳时微想都没多想的又脱口问道:“放这些糖够么。”
蔺柏言低捷,睨了一眼碟子里的白糖,而后他又微抬起眉眼,漫不经心地回道:“幸好,还不够致死量。”
“……”
柳时微硬着头皮将部分白糖又倒回了罐子里,许是觉得蔺柏言在跟前,她可能会一直分心,于是她下了逐客令道:“我要开始做饭了,麻烦你去外面等吧。”
蔺柏言瞅了她一眼,却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而后他拿着手机转身走出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