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她的男朋友,他也很理解她,所以这段日子在她没时间联系他时,他也从来都不打扰她,哪怕两个人是情侣,却总是两三个月都不联系。
就连柳时微生病了,她也不主动告诉他,他还是从网上知道的,仿佛一点都不依赖他这个男友。
这让蔺柏言心里错觉的以为,即便跟柳时微在一起了,他得到了她,却从未走进过她的心里。
还没想到怎么回复,那边柳时微就又不耐烦地回复过来一条信息:不聊了,我要睡了。
医院的病房里始终没开灯,发完那条信息,柳时微就将手机搁到了一边,屏幕亮起,应该是蔺柏言回复来的信息,她懒得再看,翻了个身,便平躺在了床上。
手机屏幕的灯光逐渐熄灭后,病房里昏暗一片。
柳时微闭着眼,可能生病的缘故,白天睡了那么久,这会儿依然很困,迷迷糊糊的她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柳时微做了个冗长的梦,她梦见剧组每天流水一般的开销,梦见电影上映票房惨淡,蔺柏言投资上亿的钱打了水漂。
柳时微从梦中惊醒过来,她猛地从床上坐起了身,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抱着被子缓了些许,急促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
外头天刚蒙蒙亮,病房里没其他人,做了个可怕的梦,柳时微却找不到人倾诉。
怕独自待着胡思乱想,柳时微干脆起床,她将床铺整整齐齐地叠好,又用湿纸巾擦了一遍床头柜。
等七点半,黄玟萱拎着早餐走进来时,正看到柳时微跪在地上用湿纸巾擦地板。
见状,黄玟萱忙放下早餐,她走过去扶起了柳时微:“你还在生病,干嘛不好好休息。”
“醒来睡不着,闲的没事,就想打扫一下卫生。”丢掉手上用过的湿纸巾,柳时微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黄玟萱摇了摇头:“你这是压力太大了。”
也不是第一次撞见柳时微这种状况了,之前有一次凌晨四点多就要开始化妆,黄玟萱过去叫醒她时,一打开房门,竟看到她蹲在地上不停地擦拭地板。
想来也可以理解,头一次担当这种大制作电影的女主,电影票房也几乎是女主抗大头,对于也才二十二岁的柳时微来说,难免有些压力。
将早餐放到柳时微的面前,黄玟萱提了个建议:“下午送你回剧组,我就去给你买些拼图,以后要是压力大无处发泄,就拼拼图吧,拍一天戏已经够累了,还打扫卫生多累啊。”
柳时微拿起勺子,她闷头慢吞吞地喝着粥,没再说什么。
即便被黄玟萱看出她压力大,柳时微也不想聊,她很清楚很多事,除了她自己想开,没人能帮得了她。
在医院住了一晚,柳时微下午就回到剧组,继续拍戏。
隔天,蔺柏言以投资商的身份过来,他带了很多补品,以及御寒用的羽绒大衣。
晚上,剧组导演以及团队的人准备宴请蔺柏言,柳时微也被请了过去。
回去换掉身上的戏份,卸了妆,朝外面走去时,在走廊里,看到剧组的两个女配演员站在那里,俩人穿的很单薄,都是那种低胸吊带,以及几乎露着大腿根的短裙。
京城来暖气后,室内都很暖和,但大冬天穿成这样确实有些奇怪了。
还没走近俩人,就看到副导演抱着两件羽绒大衣,从后面匆匆跑了过来。
柳时微喊住了副导演:“副导,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副导演指了下前面的两个女配:“导演让我从剧组找两个姑娘,去宴会助助兴。”
这话说的直白,仿佛是司空见惯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个姑娘主动跟柳时微打了声招呼,说话时,俩人不断扯着身上的短裙,看起来很不自然的样子。
俩人看起来都不大,柳时微拍戏时也有接触,有些印象,好像都才十九岁的样子。
“这么冷的天,你就让人姑娘穿这么薄啊。”黄玟萱有些看不过眼,直接说了句。
副导演满是不在乎地亮了下手上的羽绒大衣:“这不是外面还罩着羽绒服的嘛,是那位蔺总送来的羽绒大衣,可暖和了,再说了车接车送的,冻不了她们。”
说完,副导演就要领着那俩姑娘要走的样子。
柳时微没让开,只是微扬下巴示意那俩姑娘:“你俩别跟着去了,拍了一天的戏,回去好好休息吧。”
副导演有些为难的样子:“这不行啊,我怎么跟导演交代啊。”
那俩姑娘也是怯怯的不敢离开的样子,看起来也像是不敢得罪导演。
“我跟导演说一声就是了。”随口应付完副导演,柳时微又转而跟俩姑娘说道,“回去吧,我担保你俩没事。”
俩姑娘总算放下心来,异口同声道:“谢谢时微姐。”
看着她们离开,柳时微这才放心下来,怕副导演又回去找人,于是就故意找了个借口:“我司机今天有事,麻烦副导你送我们过去吧。”
以柳时微如今在娱乐圈的咖位,以及拉来的蔺氏集团的投资,副导演自然也不敢得罪,于是就应了下来:“行,我送你们过去。”
路上,柳时微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跟蔺柏言的短信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发烧住院的那天,指尖下滑屏幕,柳时微看到先前她回复的那句:全剧组都在等着我,怎么好意思休息那么久呢。
隔了一天,后知后觉的柳时微才终于意识到,她当时的语气有些冲,明明蔺柏言是关心她,可她却有些不耐烦,还冲他发火。
心里萌生歉疚感,即便没过去多久,柳时微却也没办法再跟他说句道歉了。
当时错了就是错了,不是事后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得了。
车厢里有些昏暗,只剩手机屏幕发出的蓝色光亮,柳时微坐在靠窗的位置,她还低头看着手机,试图给蔺柏言发条信息,可思来想去却不知道该发些什么。
恰好此时,车朝着路边停靠,吃饭的地方离剧组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
趁着副导演找地方停车的工夫,柳时微在信息里问蔺柏言:你到了么。
半分钟后,蔺柏言回复了过来:有急事,我得先走了,你跟他们一起吃吧。
读完这条信息,柳时微闷闷地吐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回复什么,那头蔺柏言又给她发来两条信息。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晚上七点二十一,记得查收。
看到查收的时间没凑成整点,柳时微心生疑惑,却也没多问什么,只回复了个好,就收起了手机。
走进餐厅的包间,康嘉炜正跟导演他们聊着什么,见他们进来,导演瞅了瞅,随即问副导演:“不是让你再带俩人吗?”
副导演看了一眼柳时微:“我带了,但半路被人劝回去了。”
“谁劝回去的?”导演语气不耐道。
柳时微抿了下唇,平常她都很敬重导演的专业,但这种场合也只能把他当成普通的男人,她直言不讳道:“是我让那俩姑娘回去的。”
看是柳时微,导演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旁边的康嘉炜忙打圆场道:“导演,其实我们时微一直都很关心剧组的其他演员,不仅熬姜汤,还送了暖宝宝。”
而且还给剧组所有女配的演员们送了卫生巾。
导演点头道:“这我知道,你就说现在谁不羡慕我们剧组,御寒的物资都能熬俩冬天了。”
这话题插科打诨的过去后,一行人围着餐桌落座了下来。
柳时微跟黄玟萱坐在角落里,对桌上男人聊的话题不感兴趣,时间也不知不觉地就已经快要七点二十一了,她边吃东西,边猜想蔺柏言会送她什么礼物。
当着这么多人,又要怎么送给她呢。
心里头还没猜出什么头绪来,只听窗外“嘭”地一声,突然有一束烟花腾空绽放。
几乎是在烟花绽放的瞬间,柳时微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进来一条信息,是蔺柏言发给她的。
——一周年快乐,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