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屏幕仿佛被那头的人看穿心事似的,柳时微心虚地摁灭了手机屏幕,打算不再理会蔺柏言。
但手机都还没来得及搁到一边,刚刚黑掉的屏幕又瞬时亮起,蔺柏言又紧跟着给她发来条信息,像是在跟她解释。
——来之前我也不知道,还是婷婷告诉我的,说干妈有个女生要介绍给我。
他提到的婷婷应该就是邱素云的女儿,刚才跟他说悄悄话估计也是在提前跟他透漏消息。
几乎是在所有谜团解开的瞬间,柳时微心里的闷气也跟着消散,她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唇,不气他了,但回复他的信息时她指尖打出的字却依旧不带任何感情。
——那是蔺总的私事,我没兴趣知道。
发过去这条信息,柳时微就将手机倒扣在了桌上。
这时即将要开拍的古装电影导演杨运昌跟柳时微搭话道:“你出道的电影盲女小艾的角色演的很好,没想到是你的第一部电影,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饰演个角色。”
柳时微有些受宠若惊道:“如果杨导能给我机会的话,我求之不得。”
康嘉炜也在旁帮衬道:“时微要是能参演杨导的电影,那可真是三生有幸了。”
“过奖了,都是喜爱电影的同道之人一场切磋罢了。”杨运昌跟着道,“也是个配角哑女的角色。”
“没关系的,我们时微不在乎这些,只要剧本好,角色大小无所谓,最主要是能跟前辈们多学习一下。”康嘉炜随口回道。
“那过两天来试镜吧,我助理会联系你们。”杨运昌最后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柳时微跟康嘉炜一同道了声谢。
来不及再去思考白天的那些事,那些醋意,那些闷气,柳时微就已经开始为下部电影做准备了。
只是偶尔空闲时,柳时微还是有些放空,也会从心底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她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上了蔺柏言。
所以那天在俱乐部,看到蔺柏言身边的女生,她才会那么在意。
但这些情绪总归来的太快有些虚无缥缈,柳时微还没彻底搞清楚之前,她也不太想承认她已经喜欢上了蔺柏言,于是就全情投入到工作中,来麻痹那个大胆的念头。
前去那部古装电影剧组试镜过后,柳时微很快就得到通知,她顺利拿到了那个哑女的角色。
转眼一个月后,十月中旬电影在岭南的影视城开机。
柳时微的戏份不多,也几乎都在影视城。
十一月初,岭南的影视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初雪,大雪纷纷扬扬。
偏巧柳时微有一场雪天的重要戏份,难得遇到这样的雪天,导演便提前拍了她的戏份。
那天凌晨三点多化完妆,剧组还在准备场地,待天亮时,戏份开拍。
柳时微一身白衣,脸上伤痕斑斑,她跪在城门前,半空的大雪簌簌落下,她望着远处即将要斩首的父亲,满眼泪痕,却说不出话。
漫天大雪中,她咬破手指,在城墙上写下血字,与父亲告别,简单一个长镜头,唯美却又壮烈。
柳时微也将那份与生父诀别的肝肠寸断演绎的入木三分。
下了戏,黄玟萱连忙用厚毯子裹住了她:“时微,我再给你拿个热水袋吧。”
“我没事。”柳时微冻得瑟瑟发抖。
为了演出逼真感,拍摄时她只穿了单薄的戏服,连暖宝宝都没贴,这会儿下了戏她冻得都快要麻木了。
缓了缓,柳时微裹着厚毯子,她走到摄像机那边,跟杨运昌一同回看了下她刚才拍摄的那个镜头。
长达五分多钟的长镜头,柳时微表现出色,一条就过了。
杨运昌不禁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这演技上的天赋,真是祖师爷追着喂饭吃。”
“小姑娘自个也很努力,天还没亮就过来走场了。”副导演也在旁附和了句。
柳时微在旁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晚上收工时,雪下的小了些,冬天的夜里来得早,整个影视城已经灯光通亮。
回酒店时,前方堵车严重,可能雪天路滑的缘故,平常十多分钟的路程,今晚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抵达住的酒店。
在剧组没来得及吃饭,将柳时微送回酒店,黄玟萱便出门买吃的东西去了。
柳时微独自在房间里,她卸了妆,刚想要在沙发上坐会儿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以为是黄玟萱回来了,柳时微走过去,打开了门:“这么快就买好了么。”
但门打开,看到却不是黄玟萱,而是许久没再见面的蔺柏言。
柳时微不禁怔了下:“怎么是你?”
蔺柏言没说话,他盯着她,像是看的很仔细一样,可半天他都不发言语。
柳时微觉得莫名,自从中秋节那晚聚餐过后,因为忙着进组拍戏,她跟蔺柏言就没再见过面了。
今晚他突然过来,难不成是专门找过来催她还债的么。
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好笑,柳时微刚想要揶揄他一句,你这个大总裁这么闲的么,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面的人终于开了口。
对望的瞬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却也不过几秒的光景,蔺柏言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总算放心下来的样子,对着她喃喃自语了一句:“没事就好。”
没等柳时微有所反应,蔺柏言就转身离开了。
站在门口,望着蔺柏言离开的背影,柳时微依然一头雾水,他看起来像是喝醉了,跑来跟她说一些令人莫名的话,说完又一走了之。
完全不顾及她的反应。
不久,黄玟萱拎着些吃的东西,返了回来。
“外面雪终于停了,快冻死我了。”黄玟萱将手上吃的东西,放到了桌上,“我买了些馄饨,快趁热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