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伯钧哪边都不想得罪，不偏不倚道：“在我这里，两位的美貌气质都很符合。”

似乎是没听到想要的答案，又似乎是仗着有蔡绍尊撑腰，唐蓁妍不依不挠道：“梁先生，您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在问您哪个更符合，您必须挑一个才行。”

其实在梁伯钧的心里，柳时微才是那个最适合的代言人，但不看僧面看佛面，当着蔡绍尊的面，自然不能说实话。

思忖片刻，梁伯钧只好违心道：“品牌现在为了打开年轻人的市场，真要我说的话，那还是唐小姐的甜美可人更符合一些。”

“谢谢梁先生的欣赏。”唐蓁妍得意洋洋地睨了一眼柳时微。

像刚才一样，无论唐蓁妍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柳时微都没多加理会，但直到这一刻，她也终于看清这场会面的真正目的了。

对面不过是借着谈代言的机会，仗着有金主给她撑腰，想从柳时微这里找优越感罢了。

会面进行到一半，柳时微实在觉得无聊，她抽身去了趟洗手间。

在她出去不久，蔡绍尊也借机跟着走出了包间。

明亮的女用洗手间里，柳时微对镜补了补妆，将口红收进包里，她站在镜子前发了会儿呆，要不是包间里还有康嘉炜，她是真不想回去了。

看不惯唐蓁妍的左右逢源，却也拿这种人没办法，想到代言最终会落到她手里，柳时微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甘。

片刻之后，柳时微拿着包包，走出了洗手间。

刚走到外面，就迎面撞上一个男人，柳时微不禁抬头望去，原来是蔡绍尊。

“抱歉，蔡先生。”

“没事，是我撞到柳小姐了。”蔡绍尊不在意道。

柳时微准备退半步时，这才发现手里包包的装饰碎链缠到了蔡绍尊的胸针上，她收回撤退的步子，小心翼翼地朝前微探了下身子：“不好意思，链条好像缠上您的胸针了。”

蔡绍尊呵呵一笑：“它好像很不舍得柳小姐离开我。”

柳时微弯了弯唇角，勉强挤出个笑意来，没在意蔡绍尊的玩笑话，她再次小心翼翼地朝前凑了下，准备解开链条。

不远处，走廊的圆柱后面，有个男人举着相机拍下了这一幕，但因为隔得有些远，拍不到柳时微的正脸，他只得换到圆柱的另一边。

偷拍男人边转到圆柱那边，边对着蓝牙耳机说道：“我遇到了个绝佳的机会，蔡总正跟柳时微单独在一起呢，但我拍不到那个女的正面，我再找找角度。”

走廊这会儿几乎没什么人，蔺柏言从圆柱旁边走过时，他刚好听到了这句话。

朝前瞅了一眼，只能隐约看到个穿着黑丝绒裙的女人，蔺柏言缓了缓脚步，跟一旁的蒋维鸿小声吩咐了一句：“后面，举着相机的男人，带他去我包间。”

听到这话，蒋维鸿不禁朝后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圆柱后面有个正举着相机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在偷拍什么，虽然有些纳闷这种过来偷拍的人是怎么混入会员制会所的，但更纳闷的是蔺少主请这种人去包间干嘛呢。

直到耳边响起那个举着相机的男人低声咋呼了一句：“卧槽！柳时微马上要露正脸了！”

“……”

这下明白了。

原来是过来偷拍那个姓柳的女明星的。

蒋维鸿也没再多问什么，他应了一声，便转身朝后面走去。

躲在圆柱后面的偷拍男人刚调好镜头对准柳时微，可还没来得及摁下快门键，就透过镜头看到有人朝他这边走过来，径直挡住了他的镜头。

没等偷拍男人有所反应，蒋维鸿先于开口道：“我们蔺少主想请你过去一趟。”

偷拍男人一脸不耐烦道：“什么蔺少主，没听说过，麻烦您让开，别挡着我镜头。”

蒋维鸿还站在那里没动：“蔺氏集团的新任掌门人蔺柏言。”

一听到蔺柏言的名字，偷拍男人立马转变了态度：“哎哟，大人物啊，找我有事？”

“请跟我来。”蒋维鸿转身朝前走去。

偷拍男人瞅了一眼蒋维鸿的背影，转而又望向了远处的蔡绍尊，似乎是在心里偷偷盘算两边给的好处哪边会多一些。

最终偷拍男人收起相机，跟在了蒋维鸿的身后。

包间里，蔺柏言已经等在了那里，他坐在沙发的中间，指间夹着半支香烟。

一进去，偷拍男人就热情地递过去了名片：“蔺总，有何吩咐您尽管说，我们团队保证您满意。”

蔺柏言没接那张名片，他将指间的半支烟碾灭在了烟灰缸里：“谁指使你过来偷拍柳时微的？”

偷拍男人收回名片，故意周旋道：“原来是这事儿啊，那抱歉了，我不能说啊。”

蔺柏言慢慢靠到了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而后他一语不发地示意了下旁边的蒋维鸿。

得到暗示，蒋维鸿打开手机的计算器，摁下一串数字，随后他将手机摆到了偷拍男人的面前。

偷拍男人扒头看了一眼，真不愧是大集团，出手就是大方。

“其实我今天……”偷拍男人终于还是妥协了。

送走偷拍男人之后，包间里就只剩下了蔺柏言跟蒋维鸿两个人。

如果没经历刚才的事，在蒋维鸿这里，柳时微对于蔺柏言来说，不过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明星罢了。

毕竟私底下，蔺少主跟那个女明星几乎可以说没什么交集。

但现在看来，俩人的关系又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不然蔺少主也不会帮柳时微摆平网传她夜会金主的绯闻。

越琢磨越糊涂，趁着包间里没其他人，蒋维鸿到底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蔺少主，其实我不大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帮助那个女明星呢？”

出于欣赏，还是有其他理由呢？

这问题落下去之后，包间里还像刚才一样安静。

蔺柏言坐在那里始终没应话，看起来好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是啊。

因为什么呢？

前不久，柳时微过来还他人情，还跟他断了所有的来往，离开前留下的那一份沙拉，也透着各种敷衍。

明知道她不会回头看他，可他为什么还是会这么帮她呢。

半晌，蔺柏言拿起烟盒，他抽出一根烟，咬在了嘴边，而后他似是旁若无人地低着眼睫喃喃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呢。”

伴着这句话，蔺柏言的脑海里浮现的是柳时微清冷疏离的一张脸，仿佛还能看得到想象中旁边的他，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专注的模样。

“啪嗒——”一声。

打火机突然被摁响，蹿出一簇蓝色的火苗，蔺柏言点燃唇边的香烟，白烟还未燃起，他唇边却浮起一丝苦笑。

他觉得他无药可救了。

包间里灯光有些昏暗，落在他身上，莫名染上一层哀愁，蒋维鸿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高高在上的掌门人，敛去一身的高傲，只剩低入尘埃的卑微。

沉默须臾，蔺柏言终于又开了口，他像刚才一样低着眼睫，仿佛依然在自言自语，但这次他嘴上却也毫不留情地没饶过他自己：“可能是我犯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