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柳时微刚才那点心虚感也荡然无存。
但因为先前有事拜托蔺柏言,她倒也没跟他多计较,只是不随心的应付了一句:“你不也一样。”
“一样什么?”蔺柏言还攥着她的手腕。
柳时微平静的望着他:“没了我,你不也一样少了一个调侃对象么。”
许是被她的话逗乐了,蔺柏言轻笑了声,而后他终于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腕:“嗯,哥哥就是喜欢逗你这样漂亮的妹妹。”
“不怪你。”柳时微背过了手。
蔺柏言微挑眉望了过去:“嗯?”
柳时微反手抓着身后的栏杆,她盯着蔺柏言的眼睛,一脸纯真又无辜地回道:“漂亮是天生的,我也没办法。”
电梯已行至半空,日光越发耀眼,透过外观的玻璃明晃晃地笼了柳时微一身。
日光里,她白皙的皮肤透着一股清亮,像粉白的桃子似的,惹人想咬一口。
蔺柏言眼睫微颤,少年的喉结微不可察的滚动了下,他紧挨着柳时微,继续吊儿郎当地逗趣道:“行,那我以后多逗你,就当夸你漂亮了。”
说不过他,耍无赖也耍不过他,柳时微干脆转过了头,哪知她就这么无意间望向了外面。
电梯还在行驶,近几十层的高度,底下的车辆仿佛都变成了火柴盒似的,看的人不由得发晕,这一眼柳时微又立马转过了头。
旁边的蔺柏言单手抓着栏杆,故意给柳时微让出了那么一点点的空隙,他站在那里像个无赖似的,又趁机逗了她一句:“害怕还不过来靠着我。”
“……”
柳时微站在那里没动,她紧靠着身后的栏杆,干脆闭上了眼,没再理会蔺柏言。
抵达顶层时,电梯突然晃动了下,柳时微不由得紧紧抓着身后的栏杆,她还闭着眼,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停稳后,电梯门才缓缓打开,里头的人依次下去。
听着前面的脚步声,柳时微轻吐了口气,她缓缓睁开眼,转身要离开时,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蔺柏言。
少年懒懒地倚着身后的栏杆,低头摆弄着手机,被她那么一撞,他慢条斯理地抬起了眉眼。
恰好看到柳时微正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似乎是在无声埋怨他挡了她的道。
蔺柏言抿了下唇角的笑意,他边将手机塞进裤兜里,边慢慢直起身,给柳时微让出了道。
看她从面前走过,他微倾身离开栏杆,慢悠悠地跟在了她后面。
日光大片从外面晒进来,蔺柏言不禁微眯了下眼,在这短暂恍惚的工夫里,他突然有些走神,刚才柳时微面无表情瞪着他时,跟昨晚她执拗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还真是个脾气不大好的漂亮猫咪。
回过神来,望着柳时微的背影时,少年的眼底不自觉地溢出了笑意。
等在门口的徐幼晴,恰好撞见这一幕,跟柳时微打完招呼,她慢下脚步,故意走到了蔺柏言身边:“柏言哥,你干嘛盯着时微姐的背影,笑的那么猥琐?”
“……”蔺柏言淡淡地睨了徐幼晴一眼,“注意你的用词。”
“我可没说错,是你自己感觉不到。”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徐幼晴又恍然大悟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时微姐了吧?”
没等蔺柏言说什么,徐幼晴搁旁边又自顾自的说道:“不过就算你喜欢也没用,蔺阿姨不会答应你的。”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做主。”蔺柏言满不在意道。
徐幼晴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柏言哥以后想娶谁,你可做不了主。”
蔺柏言没再搭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望向了前方的柳时微。
不远处,柳时微站在护栏前,正旁若无人的望着眼前的风景。
刚才在行驶的电梯里,柳时微不免有些害怕,这会儿缓过来后,她已经没那么怕了,望着前方耸立的大厦,很快她就被对面的某个女明星的巨幅广告牌吸引了注意力。
海报左下角印着女明星的名字,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国际影后。
徐幼晴走过来,停到了柳时微的身边:“时微姐,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影后啊?”
“不是。”柳时微回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广告牌的位置很好。”
“嗯,什么意思呀?”徐幼晴语气满是疑惑道。
顺着柳时微的目光,蔺柏言也望向了前面的广告牌,不过很快他又收回了视线。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听到柳时微掷地有声地回道:“以后我要是当了电影明星,我的广告牌也会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她说这句话时,从她骨子里透出的野心笃定的仿佛能令所有人都相信,她以后一定能做得到。
至少蔺柏言是相信的。
就像她第一天来到蔺家,她站在那里打量蔺家大宅时,即便穿着最朴素的衣服,可她眼里的野心却跟她的美貌一样的直白:她该是拥有这样的生活。
蔺柏言缓缓地垂下了眼睫,等他再次望向柳时微时,透过晃眼的日光,明明跟她相隔不远,她却仿佛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般,抓不住。
离开世纪大厦,将徐幼晴送回家,一同赶回蔺家时,已是傍晚时分。
天色还未黯淡,路上到处都是人。
透过车窗,柳时微看到街口的药房,她让蔺柏言停下了车:“我去买些药,你在这里等我吧。”
“买什么药?”
柳时微低头解开安全带,有些心虚地没敢跟蔺柏言对视,她谎称道:“感冒药。”
蔺柏言没再多问,他帮柳时微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下了车,柳时微捂了捂口袋里的零花钱,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也不知道那个验孕棒大概多少钱。
但现在也不是省钱的时候,毕竟她需要靠这个机会,接近蔺修远,也只能咬咬牙买一个了。
刚走进药房,就有个店员迎了上来:“您好,需要买什么药,我可以帮您看一下。”
瞥见前方的计生用品,柳时微推辞道:“我想自己看一下。”
“那行,有什么事您再叫我。”
“好。”柳时微抬脚走了过去。
停到那排计生用品前,柳时微看了下价格标签,验孕棒价位从十几块到一百多不等。
柳时微最后挑了个中档价位三十五块的验孕棒。
拿着验孕棒去结账时,刚才那位店员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柳时微一番:“您自己用的么?”
“不是。”确实不是她自己用的,柳时微便随口回了句,“帮我表姐买的。”
“哦。”店员帮她结了账。
结完账,怕等下被蔺柏言看出来,柳时微就用塑料袋将验孕棒缠了一圈,塞进了口袋里。
但上衣的口袋有些小,等柳时微上车坐下来后,验孕棒被挤出来一半,就那么无意间露出了验孕两个字。
蔺柏言不禁好奇地多瞥了两眼她口袋里的东西。
见蔺柏言一直不开车,扭头望过去时,刚好撞见他正看向她口袋里的验孕棒,柳时微不动声色的将验孕棒往里头塞了塞:“你有事么?”
蔺柏言懒懒地抬起了眼皮:“我没事,你呢?”买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也没事。”柳时微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
蔺柏言若有所思地瞅了她一眼:“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