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蔺柏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从裤兜里掏出钱夹,而后拿出一张黑卡,递给了旁边的西装男。
说了只要一套,可离开时,柳时微还是看到店员拎着七八个袋子跟了出来,原来蔺柏言将她刚才试穿的衣服都买了下来。
等店员离开,跟着蔺柏言上车后,柳时微还是忍不住说道:“其实我只要那一套就够了。”
刚才试衣服时,柳时微没看到衣服上的价格标签,不知道具体价格,她心里的负担也莫名减轻了些。
但也知道那些衣服应该都很贵,她接受不起那么多,看蔺柏言还没开车,于是她就提议道:“趁我们还没离开,还是退掉吧。”
蔺柏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随手搁到一边,而后他启动了车子:“留着吧,都已经付款了。”
透过车窗,看着逐渐远离的商场,这下衣服是真的退不掉了。
想到以后可能要还很多钱,柳时微的心里难免有些压力,她到底还是忍不住跟蔺柏言吐糟了一句:“我知道你有钱,但也不必这么浪费,刚才在店里,你就不应该把那些衣服全买了。”
夜里斑驳陆离的霓虹灯,朦朦胧胧的透过车窗落进了车里,映着蔺柏言那张好看的脸,似乎是想到了在店里被人误会柳时微是他女朋友这件事,少年的眼尾沾染了笑意,他满不在乎地丢过去一句:“我喜欢宠着你不行啊。”
“……”
看他那副吊儿郎当无赖的样子,完全没办法沟通,柳时微索性转头望向车窗外,不搭理他了。
前面刚好红灯,蔺柏言停下车,而后他偏头睨了一眼,看柳时微好像生气不理他了,他轻笑了声,转而改了口:“好了,衣服买了就慢慢穿吧,也不用觉得负担,哥哥宠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听他的语气终于恢复了正常,柳时微这才转过身跟他承诺道:“等我以后赚了钱,我会都还给你的。”
“嗯。”蔺柏言没所谓的应了一声。
听他好像不信她的话似的,柳时微又跟着补了一句:“我是认真的。”
“嗯。”又是一声不在意的应话。
“……”
算了。
跟他这种有钱的公子哥谈钱的事,无异于讨论明天的天气是晴天还是雨天一样毫无意义,他不在意,她心里记得就好。
路过那家洗衣店,蔺柏言帮她取回了鞋子,菜汁已经洗干净,白色的鞋面还有些泛黄,但已经算是焕然一新了。
车启动时,柳时微跟旁边的蔺柏言说道:“今晚欠你的人情,有机会我会都还给你的。”
蔺柏言望着前方,他依然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行啊,先欠着。”
回到蔺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柳时微洗了个澡,她就换上了顾婉初给她准备的睡衣。
不出所料,睡衣果然有些大了。
柳时微没在意,许是折腾一天有些累了,她上床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那一晚她睡得并不好,一直在做梦。
梦里看到外公正走过一条长长的暗道,她在后面一声声地唤着外公,可外公却始终没回头看她。
柳时微惊醒过来,手摸过去时,脸上已满是潮湿的泪水。
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柳时微才慢慢的又睡去,这一觉总算挨到了天亮。
早上柳时微在房间里吃了顿早餐,那一上午她都没下楼。
直到临近中午时,嘉卉过来跟她说:“柳姑娘,太太让你下楼,听说有客人来了。”
蔺家的客人,柳时微也不认识,她不禁脱口问道:“哪家的客人,我方便去么。”
“是徐家的小千金徐幼晴,太太说跟你年龄差不多大,刚好可以见一面。”嘉卉将手上的一袋子东西,放到了桌上,“这是我上午给柳姑娘去超市采购的一些日用品,你先用着,还缺什么告诉我就行。”
柳时微扒开袋子看了下,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卫生巾包装,她拿出看了下:“卫生巾么。”
“嗯,都是国外进口的,用着很舒服。”嘉卉边忙着手里的活儿,边跟着说了件有意思的事,“我这个月跟晗香一起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房间住久了,例假的日子都重合了。”
听到这话,柳时微抬起了头:“这个月,也就是刚来的例假么?”
“嗯,昨天差不多就都结束了。”嘉卉回道,“这多好,月初来,后面都不用担心了。”
柳时微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睫,没再说话。
虽然很多事柳时微也不太懂,但以前邻居家王妈的媳妇生孩子时,她有听到过怀孕期间是不会来例假的。
晗香昨晚分明是在撒谎,她根本就没怀孕,连那张孕检报告原来也是假的,可要怎么才能拆穿她呢。
“柳姑娘,这是太太让我给你准备的衣服,你换好就可以下楼了。”
听到嘉卉的声音,柳时微回过神来:“好,我知道了。”
等嘉卉离开后,柳时微走过去,她拿起沙发上的那套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下,尺码果然还是有些大了。
可能嫌她带来的衣服寒酸,丢了蔺家的面,所以顾婉初每次都给她找来新衣服,但每次却都不合她的尺码。
对她好是真的,却也没那么在意她。
将手上的衣服丢回沙发上,柳时微转而从衣柜里拿出了,昨天晚上蔺柏言给她买的新衣服,还有一双码数合适的黑白配色的羊皮鞋。
蔺家衣服那么多,估计顾婉初也在意不到她身上的衣服,是不是嘉卉给她送来的,柳时微就这么穿出了门。
楼下,大厅里。
顾婉初正跟徐幼晴热络地聊着天,忽地听到从楼上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朝楼梯望了过去。
将近中午的日光有些晒,柳时微背着光慢慢走下了楼梯,少女的皮肤白皙透亮,黑色的格子套装裹着她玲珑的好身材,不过才十七岁,却已亭亭玉立。
稍一打扮,便已是窈窕淑女大家闺秀的模样。
徐幼晴不禁惊呼了一句:“她好漂亮啊!”
随着柳时微落座,顾婉初禁不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柳姑娘今天这套衣服穿的真好看,不过这衣服我怎么没见过呢。”
旁边的徐幼晴认了出来:“这不是Chanel明年春夏季的最新款么,连鞋子也是新款。”
“哦,是么。”顾婉初又瞥了一眼柳时微脚上的新鞋子,跟着呢喃了句,“店里什么时候送来的新款,我怎么不知道呢。”
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柳时微身上的衣服就成了焦点,她孤零零地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对面的两个人不住地打量着她,像是在审讯。
那边晗香拿着个册子走过来,回了刚才顾婉初的话:“太太,店里早就送来了名册,不过那阵子忙,是您忘记要选哪些衣服了。”
说话间,晗香翻开册子,亮出了柳时微的那套衣服,故意阴阳怪气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么贵的衣服,柳姑娘是哪来儿的钱买来的。”
柳时微低眸瞅了一眼,看到册子上标的价格,她不禁偷偷地倒吸了口凉气,知道衣服贵,却没想到贵的那么离谱,上下身加起来都要十几万块了。
那一串数字,对于她这样一个刚从镇上来的姑娘,可谓是天文数字了。
但柳时微却还镇定的坐在那里,心里没半点着慌,身上衣服再贵,也不是她偷来抢来的,她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是蔺柏言昨晚带她去买的。
见她一直不说话,晗香又故意质问道:“柳姑娘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买衣服的钱来路不明,你不敢说出口吧?”
柳时微微抬眼皮,少女的眼眸黑漆漆的,望过来时没半点情绪,那眼神却阴冷的,似是一支冷箭正中了晗香的眉心似的,莫名令她有些心慌。
就那么凉凉地睨了晗香一眼,柳时微却没说话。
转而对上顾婉初审视而略带不悦的目光,柳时微神色收敛,故作无辜的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原本并不想透露昨晚跟蔺柏言去买衣服的事,第一天过来就收了这么贵的衣服,在他人眼里总归有些轻浮了,但眼下她也不得不说实话了。
“蔺阿姨,我身上的衣服……”
“是我给她买的。”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
如常的冷淡,无谓,却在此刻柳时微孤立无援时,多多少少给她带来了些心安。
身边的沙发跟着陷了下去,蔺柏言坐到她旁边,悠然又丢过去一句:“送给妹妹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