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之战落幕的第七天,天空始终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雾,米亚浮空岛往日里萦绕的樱花香,都被沉甸甸的悲伤压得淡了几分。逐光小队的驻地一片沉寂,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连风掠过窗台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寂寥。
许长辞、齐盛、叶星源、苏晚、周胖、陈舟六人,安静地坐在客厅里,各自守着一方角落,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压抑,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哀恸,目光时不时飘向窗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那里曾坐着萧锦,总是安安静静,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撑起整个小队。
玄关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温景然缓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温和从容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与疲惫,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神域余尘。他的双手紧紧攥在身前,掌心似乎护着什么极为珍贵的东西,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仿佛脚下踩着千斤巨石。
众人瞬间起身,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心脏都不约而同地揪紧,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温景然停下脚步,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一枚指尖大小的淡蓝色水晶,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那水晶通体澄澈,泛着柔和又微弱的光晕,如同深海里最纯净的星子,又像是萧锦平日里温和的眼眸,带着独属于空间异能的温润气息,正随着微弱的脉搏般的节奏,轻轻闪烁,像极了少年安静又绵长的呼吸,仿佛下一秒,就会传来他清清淡淡的声音。
“这是我带队,在神域崩塌后的核心废墟深处找到的。”温景然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他垂眸看着掌心的水晶,眼底满是痛惜,“排查了整整七天,翻遍了所有碎裂的时空缝隙,才找到这一点点……是萧锦最后残留的空间本源碎片,也是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遗物。”
话音落下,客厅里彻底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风吹过的呜咽声。
那枚小小的水晶,明明轻如鸿毛,却重若千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疼得喘不过气。这不是幻觉,不是念想,而是实实在在证明,那个总是温柔笑着、默默为所有人付出、独自扛下所有危险的少年,真的永远留在了那场惨烈的神域之战里,只留下这一缕微弱的本源,与他们告别。
齐盛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平日里总是意气风发、热血张扬的少年,此刻眼眶瞬间通红,眼底的光芒彻底破碎,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悲痛。他踉跄着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那枚淡蓝色水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再也忍不住,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滚落。
他伸出颤抖得几乎不受控制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水晶,指尖轻轻触碰的瞬间,冰凉的触感传来,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像极了萧锦曾经触碰他时的温度。齐盛将水晶紧紧攥在掌心,用力到指节泛白,仿佛要将它嵌进自己的骨血里,泪水毫无预兆地滴落在水晶表面,晕开一小片湿润。
“萧锦……”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破碎又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你怎么就这么傻……为什么总要一个人扛着……”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攥着水晶的手背上,肩膀剧烈颤抖,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这七天里,他强撑着所有情绪,不敢倒下,不敢流泪,可握着这枚属于萧锦的尘晶,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我会带着它……一辈子。”齐盛的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像是许下终生的承诺,“走到哪里,我都带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留在冰冷的废墟里,再也不跟你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