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之际便是意外来临。
在寂巫祈拥有自己的灵武的当夜,远在山那边的雪乌雀家一处房内发出惨烈的一声喊,听上去像是遭遇了极大的痛楚,事实也是如此。
雀成眠浑身燥热地滚在地上,巨大的灼热感几乎要将他撕裂,手背颈部额头的青筋暴起,豆大般的汗水从眼皮上滑下,向来喜净的雀公子也顾不上体面,毫无理智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肌肤敞露,可仍觉得不够,双目猩红地盯着某处,下一秒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守夜的仆从听见动静敲响了房门,可屋内毫无声音传来,意识到反常的仆从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衣衫不整,倒在地上的雀成眠。
“公子!”那仆从着实吓了一跳,慌不择路地喊来其他人,又是禀报雀期淮又是请医师,整个雀家上下被惊动。
次日雀成眠昏迷不醒的事就传进庭束耳里。
庭植瞥了眼有些心慌的庭束,还没开口就听见他掐了个咒,传音给冰七让随自己去一趟雀家。
“这般着急?”庭植眸色浅,说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冰七是医术三绝之一,在她医术之上的找不出几人,庭束让冰七去,雀成眠的昏迷必然不是小事。
“你也去。”庭束走路带风,不给庭植说其他话的机会,一句话做了决定。
庭束不说,他也是要去的。冥冥之中庭植总觉得有什么在无形地推动着一切,好似有两股力量,持相反之路。庭植说不清也道不明,只是有时盯着寂巫祈那双纯粹的眼眸,夜半时分醒来也会怀疑是否看错了人。
雪乌雀家。
“冰医师,我儿眼下如何?”雀期淮长得清秀,此刻眉心紧锁,焦虑不安地看向床上的人,雀成眠此刻犹如烈火焚烧,刺骨的痛密密麻麻啃噬着全身,唇发白双颊略带红晕。
冰七诊了他的脉象,随即不容其他抬手掀开雀成眠的上衣露出胸膛,雀期淮瞬间红了眼,他指着雀成眠,急切地寻找答复,“小栖他…他…”
“他中了瘴毒。”冰七开口,视线落在那触目惊心的胸口,宛如红色的蛛网交织,“这种瘴毒叫九日,身中此毒者前五日躯体发烫宛若火球,后三日好似深陷冰窟,最后一日寒热交替攻心而亡。他胸口是毒素蔓延的痕迹。”
“此毒可解?”庭束声音低沉,冰七罕见地顿住,她的手垂在身侧半拢起掌心,眼底好似无波无澜,“无解。九日毒发凶猛,很少有人扛得住第五日。”
“怎会无解!”雀期淮维持不得体面,近乎绝望地看向备受折磨的雀成眠,“怎会…”失神的模样显得他愈发疲惫,
冰七说话向来粗暴直白,不留所谓的希望,“此毒的记载只有寥寥几句,因为蛮狠,不给患者和医者时日。”话言此,她看向庭束,“只能暂缓毒性蔓延。”
“无解…吗?”庭束被冰七那番冷静近乎的无情的话刺痛着,他瞧着床榻上的人,明明走之前还是眉眼灵动地朝他讨要步云枪,短短不过半月,却成了这副模样。
冰七不再言他,专心替雀成眠稳住体内毒素的横虐,“我写个方子,按此方制膏每日三次涂抹手心,等他醒来换汤药内服。”说罢冰七又看向庭束,“能否撑住只能靠他自己。”
“雀家主,昨日我来访时,他还未曾有不适,想问问后来可有异常?”久未开口的庭植站在不明显的角落,微微倚着身后的木桌,风吹得上面的宣纸细微作响,庭植神态随和,见众人都闻声看向他,轻声嗯了句。
若有异常早说了,雀期淮显然是知道庭植昨日来过,他摇头说“没有,”庭植垂着眼,随口问道,“若是中毒,是否排查吃食、熏香?”雀成眠喜净,一日之内要三次熏香。
“不过这熏香应是无碍,毕竟屋内那香还燃着,”
雀期淮顺着庭植的视线看去,香炉上有几缕白烟飘出,“吃食也应无碍…小栖他向来喜食,他院内有膳房,因此他不与我们同食。”
“鹿肉,”庭植抬眼,想到了什么立马转身往外,庭束见他这样也跟了上去。庭植轻车熟路地摸到膳房后的那片空地,果不其然,大片的肉干被几根麻绳串起,悬挂在一颗荔枝树上。
“那是什么?”
庭植没看身旁的人,专心地盯着树上的肉干,看样子雀折眠骗了他。
“鹿肉,”庭植收回视线,抬手抽出自己的佩剑朝一处麻绳飞去,“啪嗒——”
庭植收剑走上前捡起那串肉干,一言不发地将庭束甩在身后,他又回到屋子,直奔着冰七去,“验一下,它有毒。”
冰七脸色古怪地看向那串奇丑无比的东西,但还是接过,没一会就给了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