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呢？”苏念坐在龙上，虽不至于被火烤着，却总觉得有一股难闻的浓烟带着热气朝自己飘来。

邹枕耽朝远处看去，眼中景色猛然放大，如同放大镜般，见远处有穿着警服的人骑着摩托车朝这边奔来，便道：“还有一会才到……”

苏念掏出手机，这才发现坏了，便将头朝邹枕耽那边看去，示意要看时间。邹枕耽抬手，露出腕上手表，显示六点五十七，秒针再一滑过，停在正上方。

六点五十八分整。

只听桥上轰然一阵暴动传来，浓烟扩散，映出里头一团白色的身影，正是冬至。

“冬至到了！”

苏念大吼一声，邹枕耽御龙上前，再猛地跳下。苏念急速坠下高空，哇哇哇地一通乱叫，却觉手腕被华拉住，一层莹莹暖光包裹着自己，竟是平安落到了桥上。

苏念置身浓烟之中，见车流被堵，无数司机的怒骂声传来，再转头，目光锁定冬至，才发现冬至周身展开一层冷若冰霜的寒光，寒光遇火即炸，又有降妖师围在冬至身旁，手中法器光芒散开，灵力聚成的光团好似不要钱般，朝冬至身上砸去。

冬至灵巧避过攻势，苏念在浓雾中被呛得直咳，听耳畔传来某个降妖师的怒骂，还是江城的方言：“个斑马，真能跑，不能让它去伤害王建国！”

王建国正是王叔的名字，苏念还没搞清楚状态，却见一片混乱中，华突然走近，身上传来一股熟悉的好闻的草木气息，朝苏念沉声道：“来了。”

“什么？”

苏念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身边传来刺耳的汽笛声，对面那竟有车撞断道路中间的花栏，朝苏念面前冲来。

苏念还未有反应，边听耳畔一阵爆喝：“小心！”

再回神时，居然见王叔的手穿过自己的身体，似是推开了什么，自己被重物一撞，“碰”地一声朝旁倒去。

接着传来婴儿的哭声，苏念转头，见自己身侧竟是个轿车，轿车上一对夫妻瞬间开门下来，那男人似是要道谢，女人却尖叫一声，瑟缩在一旁，不敢动弹。

苏念抬头，见冬至被华用盈盈绿光包围，上有藤蔓缠成牢笼把不住挣扎的冬至囚禁着，邹枕耽跑来，深吸一口气，惊呼道：“我天……”

地上倒下的正是王叔，一淌血在地面上晕开，浸染了那身半新不旧的明黄工作服，头盔掉在一旁，露出里头半张参了灰的脸，眼睛闭着，似是安然地睡去。

苏念愣愣看着面前一切，只觉浑身冰凉，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却听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不用抬头，便觉天上裂开，如丝细雪渐渐飘下，逐渐凝成一个虚影，那虚影一身冬衣，广袖无风自动，逐渐降下，似是要融入王叔的身体之中。

然而华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起唇，叫了一声：“冬至。”

虚影顷刻间停住，朝华看来，似乎是愣了两秒，半晌间脸上绽开一个笑：“呀，华，你还认得我呀……”

华却不答，脸上仍然是那副冷若冰山、好不在意的表情，嘴唇却不住颤动，朝那虚影道：“冬至，你……”

那虚影凝在半空中，停了动作，只静静与华对视，半晌才叹了口气，起唇道：“久别重逢，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接着天地间无端搅拌起风雪，瞬息之间天色骤变，冬神抬手，手上祭起灵符，上绕无数雪花，朝王叔掷去。

“不——”

苏念大吼一声，突觉心肺被撕扯着，似是有什么东西将心当作沃土，破开血肉，竟是抽枝发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