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尽天明,阿善终于看见了贺兰。
“阿行告诉我你在渡春风里,我急了一夜。”贺兰松了一口气左右瞧着她说道。
“我自己逃出来了。”阿善抖了抖脚有些愧疚的说道。
“你这披风是哪来的?”
贺兰注意到她身上的披风绣着南安王府的标记,警惕的问道。
“我遇到危险,有个人救了我。见我冷,他给我了这个。”
“是这样啊。”
贺兰点点头,一脸的顾虑。
其实这次下山,她本想见一见大黎长公主东方卿。
黄夏临死前,她曾偷偷进去铁室探望过。他跟她提过长公主可能知道当年的一些事情。
长公主平时都在南安王府内修佛,当初黄夏就是打着拜见世子的名头,私自去了王府才会被慕容锻察觉。
为了避人耳目,她也只有等到花灯节这天趁着长公主前往栖霞寺祈福前去相见。可是哪知道长公主她没有见到,反而差点弄丢银袖和阿善,真是天算不如人算。
“小姐没事了吗?”
“应该没事了,阿行带她先回去了。”
“阿善没有提及在渡春风的事情,就算说了又怎么样,没人为她做主,就算贺兰也不行。”
回到了明德,阿善立马遁入后厨院落。此次下山她感受到了什么叫人心险恶,不仅仅是慕容银袖的陷害,还有渡春风里那肮脏的生意。
她从贺兰口中知道那里是做什么的了,她后怕着要不是自己跑得快,那还不落入地狱了,真是想想都令她感到发寒。
听桑南意说,慕容银袖此次下山受了惊吓,已经卧床好几日。更严重的是她每每梦魇过后吃什么吐什么。
但只要徐行在身边,就安然无恙。所以慕容锻为了慕容银袖的身体,便也顾及不了男女有别,直接让徐行在慕容银袖的闺房中留宿。
听到此事,阿善的心中突生了些酸涩且古怪的心思。练剑时分,小伍见阿善心不在焉便迫使她停下问道:“你怎么了?”
阿善转了半天眼珠子,小伍不耐烦的说道:“你脑子有问题啊?”
“对,我脑子好像是出了问题。”
阿善将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却没想到小伍听后,竟是扑哧一笑指着她说道:“小小年纪,思春了!”
“思春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喜欢上男人了。”小伍摇着头咧嘴笑道。
“喜欢是什么感觉?”
阿善睁着圆咕隆冬的眼睛一脸认真的说道。
“喜欢就是想见他,想亲近他”
小伍自顾自的耍起手中的剑,阿善撇了撇嘴半信半疑发起了呆。
自从被鞭打后,阿善的后背时有酸疼,像是被蚂蚁咬的感觉。
入了秋,天气渐冷,这种糟糕的情况也越来越频繁。小伍听阿善说了此事,便告知她孤山下有一处温泉,让她去泡泡温泉可能对此情况有效。
明日便是学子休沐日,她也能偷个懒了。第二日一早她便带着小狼赶往山下。
走过一段崎岖路,老远就看见了从低处冒起的雾气。
阿善欢喜的喊回钻进灌木丛中的小狼朝着温泉奔过去。进入一片水烟袅袅之地,仿佛误踏仙家,眼前的景色让阿善惊讶不已。
小狼见前面一片雾气,嗷呜一声,欢腾着就奔了过去。忽听一声落水声,阿善心急的进入烟波中。
眼界清明后,她却哭笑不得。小狼整个身体没入水中,只留下一颗头出来。看见阿善,它还在温泉里划拉了几下。
阿善解了衣服下了水,温热的泉水没过腰迹,舒服的叹了一口气,觉得全身的穴道都打开了。
身体在热泉中泡了一会,身体的酸疼明显的减轻了不少。拍了拍脸,她惊讶的发现自己脸上那层积累的黑油也被溶解在水中,此时倒映在泉面的脸变成一张玲珑俊秀的面孔。
小狼游弋了过来,绕在阿善身边漂浮着。阿善有些泛黄的头发散开在水中,随着与小狼的嬉戏甩出一条条带着水珠的优美弧线。
温泉池水波动,烟雾都被缓缓的荡散开,阿善与小狼的身影从逐渐淡薄的水烟中显现出来。一人一狼在水中玩得不亦乐乎。
殊不知,嬉戏的场景正被站在温泉上方石块后的徐行尽收眼底。
徐行体有寒症,当他发现明德后面的孤山上有温泉后,就会经常到这里来泡一泡。
本以为此处地点隐蔽,不易被人察觉,可是此刻从温泉中传来的嬉笑声却让他不觉蹙眉。
池中水声波动渐大,烟波渐淡。猝不及防得一声的狼嚎传来,惊得他蓦然转身。随后就看见了站在荡漾水波中的娇俏人儿和一匹正在刨水的狼。
饶使他再过冷静,也被这诡异的场景吓了一跳。
忽然想起怀中的狼牙项链,徐行眉头渐开,这狼牙项链定是她从眼前这匹狼的嘴里拿到的。
一狼一人相处的十分融洽,徐行这才放下心来。可正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忽然看见水花扬起,水里的少女就这么明晃晃地站了起来。
阿善雪白的皮肤上流动着些许的水珠,阳光透过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线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柔光之下,也倒映在徐行的眼里。
笑颜如花,面透玲珑,不似凡尘之像。眼神实乃转移不开,徐行不觉心中热躁,忽然鼻翼传来一阵热流,他狼狈不堪的逃离了此处。
泡过温泉,阿善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可因为太过享乐竟忘了回去的时辰,直至日落西山她才和小狼分别,下山回来。
从狗洞钻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摸索着院墙睁眼瞎似的走向夹道却忽然看见夹道处有星点光亮。顺着亮处走去,她惊讶的发现不知谁竟在在院墙的小洞上插上一盏灯笼。
环顾四周见没人,阿善只能合手感谢路过的神灵,随后借着微弱的火光离开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