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作呕的是“陪同“环节。秦昭想起那个暴雨倾盆的下午，客户陈小姐在“陪同“小美的劝说下，颤抖着签下45万8千元的体雕协议。

而小美注射的所谓“进口药剂“，不过是生理盐水和一些便宜的印度仿制药剂。

当刷卡单打印出来的那一刻，秦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如何强装镇定，在单据上标注“k“与“p“，那不仅是客户与陪同的区别，更是真相与谎言的分界线。

更荒唐的是，有些客户卡会限额或暂时资金不够，总监会引导客户进行网上贷款、或与亲友借钱，并且亲自教她们借钱话术。

钱到位后就是签自愿付款的合同书了，有时候客户的钱不够，甚至会让店家进行垫付，这时候总监会非常强硬地出来打配合说，但是必须签一个自愿借款协议，这是为了保护店家的权益。

有时候店家当着客户的面跟客户假装关系很好，“哎呀，我是知道你的情况的，你不用着急，慢慢还，签什么呀，咱俩这关系，不用！”

但是会在私底下拉的那个群里面说“一定要签借款协议，必须签！要仔细地写清楚让你们的财务，还要按好手印。”

这些日子，秦昭像个在黑暗中独行的战士。她在深夜的酒店房间里，用手机偷偷拍摄总监与店家的密谋；在财务室核对账单时，将异常数据默默记在心里；甚至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用微信小号保存所有聊天记录。

每一次操作，都伴随着心跳如擂鼓的恐惧，但每当想起那些被骗得倾家荡产、术后毁容却投诉无门的消费者，她的手就又有了力量。

客户的工作就是每天晚上对群，然后提前一天发那个医院的地址。这些医院都是公司租下来的，但是名义上都假装是公司旗下的，这会让客户放心，觉得有实体店，跑不了，其实转眼就跑得命都不要了。

老板娘也或者店家会把这些客户卖给然后公司，成交之后会有一半的提成，相当于如果这个客户以四十万的金额成交，那么这个店家就可以分到二十万。

洗过客户后，总监知道你信风水，就会说“你额头太平了这个挡你的财的”或者就说“你的这个鼻梁太低了，高了会会招财一点点”或者是“太阳穴位太凹了，这样是不利于家庭的一个和睦。”

那那些非常信风水非常迷信的客户，一般情况下老公又出轨啊，这种情况下她们肯定就会特别信。

觉得说自己是不是把这个额头填起来一点点，老公就会喜欢自己了，就不会出轨了，会有这种会有这种痴心妄想的，秦昭有时候觉得她们很是悲哀又可怜。

这个套路最高明的一点，就是让店家一起配合。总监会也给店家进行面部设计，然后店家也是要进行一个付款的。

但是付款的这个店家，并不会真的去做项目，为了担心顾客看出来端倪，给店家或店家派来的陪同面部注射的是生理盐水，并不是真的药品。

而且，在跟总监谈好价格的时候，当场就有财务去刷款。他们当场就会签那种自愿付款协议、自愿消费协议，什么各种都签的很全的。

陪同的钱属于演戏是假刷，假刷的款项最终会给她退回去，是原路返回。

客户的钱就是真的收了。

客户会有一种心理，觉得两个人来都花了钱，这种会确实是成交率会高一点。

你试着想一下，如果你约着你的姐妹去逛街，两个人都决定要花钱，那肯定是比只有一个人花钱会更好的去消费的，俩人会觉得反正互相都花了那么多钱。

这种成交率是非常高的，很多客户来都是三四十万的体雕项目。哪怕只是一个面部的整容，总监宣传的是用的针剂的纳米微针的方式，很高端又不痛，但这并不便宜，最差也小几万，低于三万内的项目总监都不愿意费时间。

大芸美医全称是大芸萌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不做手术类的项目，因为觉得不赚钱，所有的客户来都是引导她们做针剂或是体雕。

项目包括水光、热玛吉、体雕，玻尿酸（透明质酸）、肉毒，他们也不太想割双眼皮，除了体雕都是这种时间短暂而又赚钱的项目。

很多时候，与总监谈的时候，总监的一致话术都会说医院选择用昂贵的韩国“进口材料”，而当真的进入操作时室之后会用“廉价又相似的产品”为客户进行操作。

秦昭在职的时候就刷过一笔大单，那个女生也特别喜欢秦昭，几乎就是觉得秦昭长得特别的可爱，然后脸很幼态，最终才决定去付这个款，当场就刷了四十五万八千的价格预约做体雕。

陪刷款的这一步也是由财务进行退，所以秦昭有些时候已非常得小心翼翼，当场就要让她们两个签上自己的名字。自己又在她们的名字后面进行标注，k就是代表客户，p则代表陪同。

陪同和客户的面部设计单上面标注是并不一样的。这个由客服带人来完成。客户的设计单永远都是放在第一位的，上面写着是13，陪同的设计单是放在客户的下一张的是写着14。

就算不小心被客户看见了也会让人误会是序号顺序的问题，但实际上就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代表什么。

秦昭不知道这些证据，够不够充分。萌落商贸有限公司给客户进行交易的时候工作做得很全面，包括各种自愿消费协议。

店家借款给客户的钱也有准备充分的借条，和自愿借款协议，让店家即使要不回来钱也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