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明之利索地脱掉外套短袖,只留一件黑色背心,背对着他坐了下来。
后颈白生生的皮肤和左肩处那片触目惊心的瘀痕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净殊拔开药瓶的塞子,一股辛辣刺鼻的草药味瞬间弥漫开来,混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腥苦气。
“阿嚏——”
风明之被呛得打了个喷嚏,捂住鼻子抱怨道,“你这药加了什么,味道怎么这么冲?”
净殊的目光在近乎发黑的瘀痕上停留了一瞬,眉心微微蹙起,又多挖了些药膏,放在掌心,慢慢揉搓。
药膏在体温下化开,从乳白的膏状变成半透明的油状。
“怎么不拿那个闻着有桂花香的药油?”
“这个味道这么怪,怕不是早就过期了……”
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的风明之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直到,净殊的手按在她的肩膀。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少林寺,院子里的小鸟被这动静吓得扑棱棱蹿起来。
净殊的手按上去的那一刻,风明之只觉得左肩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滋啦”一声烫了上去。
要不是净殊按住了风明之,她差点直接弹射起飞。
那感觉就像有人拿针沿着她每一条筋脉慢慢往扎,顺着往下钻,火烧火燎地疼。
“你轻点!轻点!这是上药,还是上刑啊!”风明之疼得受不住,本能地躬身就想往外逃。
净殊一只手按在她没受伤的右肩上,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人轻易按下,另一只手继续给她上药。
药膏化开的辛辣清凉感混着掌心的温度一起渗进皮肉里,每一下都精准地揉在风明之最痛的点上。
“忍一忍,瘀血要推开,否则明天你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
“抬不起来,我就瘫着!你就不能,嘶——”
风明之被他突然加重的力道按得话都说不利索,咬牙切齿地骂道,“净殊你个死秃驴,绝对是故意的!”
净殊神色淡定,手上力道不减反增,大拇指狠狠压在了颜色最深的那团瘀血上。
“啊——!!!”
这一声叫得比刚才还惨烈。
风明之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要被按穿了,眼前炸开一片白光,疼得耳边都嗡嗡作响,差点把舌头咬破。
求生的本能占据上风,服软的速度比翻书还快:“错了,错了,我是秃驴,我爹妈全都是秃驴!净殊大师!大师啊!您轻点,轻点!”
净殊手上动作没停,力道放缓了些。
风明之喘着粗气,半边身子全是冷汗,肩膀那一块被揉得又热又麻,有气无力地哀怨道:“你为什么上药前不直接把我一掌拍晕过去,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吗,为什么不能可怜可怜我。”
等净殊收手时,风明之已经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不,准确地说,是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腿上,双眼失神、眼神空洞、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脸上身上全是汗,像极了某某小说里描述的被玩坏了的破布娃娃。
“……睚眦必报,小心眼的家伙,还出家人呢。”
净殊没理会她的控诉,将桌上的瓶瓶罐罐收回柜子里,语气平静地丢下一句:“明天再来上一次药。”
风明之啪叽一下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当场就想表演一个原地升天。
来什么来,想要她死就直说。
想让她去见佛祖,不如直接给上祭品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