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没有强制买班服,周成禾穿了套运动服一早就到了教室。见到褚钦同样穿了一身白,拍着他的肩膀,忍不住调侃,“小弟,终于肯与姐姐相认了。”
“去你的,我今天走得是简约派。”褚钦笑道,扯着自己的T恤,格外得意。
“行。可别跑步摔一跤啊。”单论年龄,他还真小周成禾几个月,论心智,这家伙更是比不过。
应该是初一的时候,他们班与三班相差两分,比赛就剩最后的三千米长跑,褚钦焦虑地一直喝水,结果跑厕所的路上脚抽筋歪了脚,直接弃权。只能说还是太年轻了,心态不行。
褚钦第一时间想到两年前的事,梗着脖子警告她,“别乱说啊。”嘴上硬邦邦地威胁,脸却是红扑扑的,杀伤力趋于零。
周成禾呵呵两声,不与他计较。
开幕式到九点多结束,几个项目并行开始,立定跳远是第一项,参加的人不多,周成禾拿了第二名就快速往班级那边赶。操场边围了很多人,张曼雨给她递纸、递水。
“谢谢啊,曼雨。”她喝了口,踮着脚四处张望,“春老师跑哪去了?”
“女子第二名。”张曼雨领着她的手指向操场某个方位。
周成禾随便擦了擦汗,“不错啊,春老师。”跑道上的呐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她的视线紧追着春老师的身影。
张曼雨站在她旁边,没有看跑道,而是借着放东西偷偷往后看了眼。班级观看区的后排,纪泽易站在那里,一瞬间以为他们在对视,可也只是一秒的错觉。周围全是站起来喊加油的同学,他冷静地一声不吭,好像这满操场的喧闹和他隔了一层什么。
褚钦刚比完立定跳远,喘着气挤过来,“你怎么不等我?”
“你们组人太多了,我等不及。”周成禾敷衍一句,目光还盯着操场。
褚钦叉着腰,手搭在她肩膀上,“去年我还等你了。”
”别烦人,看操场。”周成禾往前走一步,那只手自然落了空。
褚钦无奈放下手,望向操场,“春老师第几名。”
“第二名,正在冲击第一名。”周成禾激动地喊了几嗓子。
春老师凭借年轻的身板荣获第一名,下午的比赛也是高位结束,经过一天的角逐,累计的分数遥遥领先。春老师笑得合不拢嘴,晚自习拉上帘子,给他们放电影。
不过这些周成禾第二天才知道。她跑完八百米,回教室拿了书包就准备溜走的。
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影出现在门边,周成禾差点刹不住脚撞人身上去,抬头一看,措不及防与他对视。
纪泽易双手插兜,一步也不动,居高临下审视她,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眯着眼睛:“你要走?”
“我请假了。”周成禾虽觉得他莫名其妙,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见他纹丝不动,轻声催促了声,“所以麻烦让一让呢?”
他仍定定盯着她,不知道在打量什么。
周成禾着急出门,掏出口袋里的请假条,摊开怼到他眼前,但他太高了,举着格外费劲,“看清楚了吧。”
字迹微微摇晃不止,纪泽易依稀辨清“请假条”三个字,这才挪动步子。周成禾迫不及待快步擦身而过,发丝不经意扫到他的手臂,也没想起说句客套话。
满心只惦记着火锅,刚跨出一步,身后传来一句:“恭喜你。”
她回头时,门口早已空无一人。
他恭喜什么?是她连续三年蝉联八百米第一吗?那确实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只不过,从纪泽易口中说出来,实在反常。
—
第二天。
昨夜她大伯、舅舅都跑过来喝酒,害得三更半夜才睡觉,今早闹钟差点没叫醒她。
周成禾打着哈气坐到位上,与同桌互道早上好,便趴在桌子上补觉,思绪刚开始神游,耳边响起褚钦那傻缺的声音。
“周成禾,昨天我跨线的身姿你可是没见到!”褚钦书包还夸在肩上,他一见到她的身影,快速飞奔过来。
周成禾眼皮都不舍得撩开,“行行行,真帅。”说完,没了声。
上午女子接力顺利结束,名次中规中矩,接下来是男子接力,周成禾本以为这个项目能拉点分,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褚钦最后一棒,跑到第二名时,后面追上的人可能跑傻了,与他狠狠撞在了一起,校医赶到时,脚已经红肿一圈。
周成禾看着他,替他感到可惜,初二三千米得了第二名,这次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还是败给命运轻轻的一笔。
中午的时候,她吃饭回来得早,一眼看见褚钦桌上摆着食堂的饼,低着头神神叨嘀咕什么。
周成禾走过去,给他一杯牛奶,终于看清他是在班级名单上戳来戳去,忍不住叹口气,“行了,你先吃饭吧。”
三千米,没几个人愿意跑,大概率也是像初一一样选择弃权。
周成禾趴在桌上,耳朵里他冒出一个又一个名字,然后他摇着头说不行。
纪泽易穿过安静的教室,径直走到褚钦座位边。他站在那里,指尖点在皱巴巴的名单上,声音不大,但足够教室内的剩下的人听见,“三千米,我跑。”
褚钦猛的抬头,眼睛瞪得贼圆,“你???”
周成禾刚听到第一个字,就认出是谁。她比褚钦好一点,惊讶没表现在明面上,心脏却是跟着他的话重重跳了几下。
纪泽易“嗯”了声。
褚钦蹭得站起来,双手圈住他,“阿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是这个班级的救命恩人!”碍于脚受伤了,他没有立马蹦跶起来,激动全部表现在语言和行为上。
“松手。”纪泽易微微皱眉。
“好好好,我跟你讲,你以后就是我亲哥,你当往东我绝不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