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迈了一步想要离开,奈何步子沉重不堪。
不得已之下,我定住身子,用力牵着嘴角,对身后的叶清南低声说着:“叶小姐,有些东西不是仅凭一腔情意就能够如愿以偿的。‘情’这个字太沉重,也太锋利,莫要最后伤了自己。”
中秋这日,我寻了借口早早结束家宴,傍晚时分,才迎着习习秋风匆匆赶到东亚酒楼。
我从酒楼后厨走出时,在电梯口撞见杜知珩和吴嘉峙。我暗自期盼电梯快点来,不过并未如愿,还是与两人猝然相撞。
“真是倒霉。”我小声嘀咕。
我假意没有看见他们,只侧身站着。
杜知珩倒是先开了口:“好久不见,林三小姐。”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一直不见倒也不错。”
想到他身旁还跟着吴嘉峙,我转过身,想看他脸上是否有伤。哪知吴嘉峙发觉我的目光后,只扬起下巴,并不瞧我,似乎对我不屑一顾。
我冷笑一声:“酒醒了?原来你还有正常的时候。”
他脸色发青,开口就是冷嘲热讽:“我可没有三小姐的本事,只会游离在男人身边,寻什么护身符。”
“比起你无人不可的浪荡轻薄,夜醉酒楼美女侧,人间一浪子的极品做派,我恐怕是小巫见大巫了。”我走近他,语气冰冷。
见我逼近,他面孔骤然一缩,面露谨慎,死死盯着我:“我从不与女人计较。”
“是么?”沈城轩的声音传来,似寒芒一般的目光直直对准吴嘉峙。
他如此冷冽的眼神不禁令我心口一紧,不自觉朝他靠近了几分。
沈城轩淡淡扫了吴嘉峙一眼,添了无声的警告,最后他牵起我的手,转身离去。
走至无人处时,沈城轩松了手,他抬手抚摸我的脸问:“他没伤害你吧?”
我伸手抚上自己面颊处的那只手,笑道:“没有,他现在恨不得离我十万八千里远。”
他顿时笑出声,揉了揉我头顶的发丝。
“才到么?”我问。
“有一会儿了,知道你在楼下,便想出来寻你。”
还真是他等我。
沈城轩握着我的手,径直走入走廊尽头的包房,包房一间叠一间,聚了不少人。
声音开始嘈杂,透过纱门还可以隐约瞧见食客的身影,不过,走得深了,人声便淡去了。
沈城轩放缓步子,在身后与我留了半米的距离,他微一侧身,抬手掀起纱门处的布帘子,我心下领会,先他进了最里间的包房。
心中好笑,怎么成了他是主,我是客了。
纱门被重新拉上,隔了外界的人影。
我瞧了一眼,发觉包房小得出奇,最多只能容纳四人,还须人挨人才坐得下。
桌上只有一盏美孚灯,墨绿色的,厚玻璃大葫芦状的底座,薄玻璃小葫芦状的灯罩,灯芯早被点亮,但远不及电灯的明亮。
淡黄微薄的灯光,说不明的微妙气氛,狭小局促的空间......妙不可言。
一时间,燥热感袭来,热气浮上面庞。
沈城轩脱下外套,随意在一旁的塌上坐下。
“我没想到是这样的包房,小是小了点,不过还挺有情调的......”我本想解释一下,不想惹寿星不快,但话一出口就变了味。
沈城轩调整姿势,向后靠墙而坐,不说话,只看着我笑。
“我是说......这空气挺好的。”话落,我再次后悔了。
四周有门无窗,只有可以透气的青灰色纱门,空气怎会好?
越说越乱,索性还是闭嘴的好。
他痴痴笑着,我傻傻坐着。
“我很喜欢。”他冷不丁前倾身子,对我冒出一句话。
见他如此说,我才再次笑了起来。
“所以,我的礼物是什么?”他凑近我,身旁灯光下的影子也在跟着移动。
“呀!差点把正事忘了。”我立马起身,膝盖险些撞上桌沿,“你等我一会儿。”
他笑出声,我红了耳尖,没看他,硬着头皮拉开纱门,唤来一名侍应生,说了几句话后便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