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孟书杳刚把书坊的施工图送到工地之后回来,椅子还没坐热,门就被推开了。
程晏清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文件袋,身后跟着一位戴眼镜中年男人。
“孟老板,我来负荆请罪了。”
孟书杳主动把人邀请了进来,程晏清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孟老板,这位是市设计院的赵工,是主要负责挂靠审核的,今天我把人请过来就是当面处理你们工作室的审核问题的。你工作室的资质备案材料他已经整理好了,今天过来跟你签正式合作协议。以后你的项目直接走设计院通道,审图盖章都直接由设计院负责,不需要再跟“屿”有什么关系。”
孟书杳表情微变,她没想到沈西洲真的说到做到,更没有想到程晏清的动作如此之快。
程晏清把文件袋直接递到了孟书杳的手上,赵工推了推眼镜,继续介绍道:“孟老师,您的材料审核全部通过,完全符合独立备案标准,之前挂靠‘屿’名下的项目档案已转回您工作室名下,签字后,您就是设计院正式合作单位。”
孟书杳此刻内心翻涌,接过文件袋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打开文件袋逐页仔细翻看,条款清晰,权责分明,她的工作室是独立设计方,设计院仅提供审图通道,图纸责任全由她自己承担,她一页一页看过去,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她又仔细看了一遍才在乙方栏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她静静看着,仿佛“孟书杳”这三个字终于有了它该有的份量。
送走了赵工,程晏清并没有急于走。
孟书杳问道:“今天是沈西洲让你来的?”
程晏清也没有什么好避讳,轻笑一声,说道:“的确是他让我来道歉,孟老板,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给沈西洲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他可以这么死心塌地地为你?”
孟书杳苦笑,似乎每一个人都在提醒她,沈西洲对她到底有多好。
程晏清双手插兜,恢复了他的潇洒模样。
“孟老板,之前的事,是我自作主张了,我以为给你施点压,你就能够分辨清楚,到底谁是真的对你好。我只是有些看不惯,沈西洲对你那么好,你凭什么可以那么可以这么泰然自若?不过,也许是我自己的情商不够,不了解所谓的爱情。”
说完,程晏清竟然露出了一个迷茫的表情,让孟书杳有些意外。
孟书杳把文件袋合上,站起身来,伸出了手:“程晏清,审图章的事,今天就翻篇了。”
程晏清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跟孟书杳的手交握在一起。
他瞬时有些理解了沈西洲,他今天打算来道歉,其实已经做好了回被孟书杳为难的准备,却没想到,在将问题解决了之后,孟书杳能够做到把这件事一笔勾销。单从心胸这个方面来看,孟书杳的确是有气度的。
“乔冬漫呢?”他问得随意,目光却已经迅速把工作室扫了一遍。茶几上搁着一串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只褪了色的毛绒兔子,边缘都磨白了。他认得那只兔子。上次在铜锅涮肉店,她把钥匙往桌上一扔,这只兔子差点砸进他的调料碗里。以乔冬漫的性格,知道他今天来赔罪,早就该守在楼下等着拍他给孟书杳道歉谢罪的照片了。
孟书杳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她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但是乔冬漫的事涉及她的隐私。
“她这几天有点事,暂时住我这儿,就不去公司了。”
“什么事?”程晏清几乎是立刻追问。
孟书杳微笑着说道:“程先生,为什么对乔冬漫的事这么关心?如果实在想知道,不如你自己去问她吧。”
她实在是不擅长处理,语气不免有些急躁了。
程晏清没有在意,也没有再问,只是下意识地往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有预感乔冬漫应该现在就在二楼。不过,能让她连公司都不去的事,不会小,能让她连骂他都没顾上的事,更不会小。
他嘴角弯了弯,她们一个两个不说,不代表他查不出来。
孟书杳把乔冬漫安排到自己家里,连带着糯米一起搬过来,幸亏她现在的房子足够大,即使添了一人一猫,空间也不显得拘谨。
傍晚,乔冬漫坐在孟书杳家的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还在天花板的石膏线和落地窗之间来回打量,表情略显夸张,“书杳,你说这房子一个月多少钱?这样的地段,两居室还有露台,这样的装修,书杳,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之前一直忙着忙那,倒是没有来得及来孟书杳的新出租屋看看,她没有想到条件这么好,但是价格却明显不成正比。
孟书杳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笑着说:“冬漫,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人家何苦骗我?而且这是正轨渠道的中介介绍的,合同也是按照流程跟中介签的。中介说了,房东人在国外,不缺钱,租金收得低一些,就是想找个靠谱的人帮忙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