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登基典礼持续了整整一日。
须弥山之巅,善见城沐浴在万年未有的璀璨神光之中。
帝释天身着繁复至极的圣白礼袍,金线绣出的莲纹与神徽自肩头迤逦而下,曳地数尺。他头戴象征天人至尊的荆棘日月冠,额心一点朱砂印记鲜红欲滴,衬得那双流淌着静谧金色的眼瞳愈发深不可测,威仪天成。
他接受万族朝拜,聆听众生祷祝,一举一动皆完美契合了天族对新主的一切想象一—神圣、慈悲、强大且遥不可及。
他的声音平和却蕴含不容置疑的力量,回荡在每一个角落,抚平了战后的创伤与惶惑,带来了新的希望。
阿修罗站在众王族与使节的最前方,身披暗红重铠,代表着鬼族与深渊的意志。
他看着高座之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赤红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一—有骄傲,有臣服,有灼热,还有一丝被臣服,有灼热,还有一丝被那盛大光辉稍稍刺痛的、难以捕捉的躁动。
典礼终于结束。
厚重的神殿之门在身后缓缓合扰,将万千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这里是最深处的寝宫,只属于新晋的天帝陛下。
殿内空旷而寂静,唯有穿顶洒下的柔和光晕,勾勒着华美冰冷的廊柱与幔帐。
帝释天微微呼出一口气,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似乎稍稍缓解。他抬手,指尖轻触额顶沉重的冠冕,正准备将其取下—-
一只灼热的大手却先一步覆上了他的手背,阻止了他的动作。
帝释天微微一怔,侧过头。
阿修罗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靠得极近。
褪去了在外的肃杀与距离感,他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滚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火。
“别摘。”阿修罗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滚烫的呼吸就拂在帝释天敏感的耳廓,“……戴着它。’
帝释天金眸微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一丝极淡的、了然的无奈掠过眼底,却并未真正拒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阿修罗,语气平稳依旧,带着一丝登基后自然的威仪:“阿修罗,今日非同往日,不可放肆。”
这话非但没起到警示作用,反而像一点火星,彻底引燃了阿修罗压抑整日的、那些晦暗而汹涌的念头。
“陛下是在提醒我,如今你我身份悬殊?”阿修罗低笑一声,另一只手已强势地揽住了帝释天的腰,将人紧紧箍进自己怀里。
冰冷的铠甲硌在华美的圣袍之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正是。”帝释天试图维持镇定,但骤然贴近的炽执体温和充满侵略性的气息,让他呼吸不免漏了一拍。
他抬手想推开对方,手腕却被阿修罗轻而易举地攥住。
“那正好。”阿修罗俯身,獠牙近乎暧昧地擦过帝释天颈侧细腻的皮肤,感受着其下骤然加速的脉搏,“我就想……以下犯上。”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吻上了那两片今日颁布了无数神圣谕令、接受万民朝拜的唇。
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充满了占有和掠夺的意味,与他白日里在典礼上表现出的克制与臣服截然相反。
“鸣……”帝释天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象征至高权柄的日月冠随动作微微晃动,垂落的珠帘轻撞,发出细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