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栖霞宫和乐的氛围相反,同一时间荣昌侯府德音居———
“呜呜呜,母亲,廉儿,廉儿他——”小周氏一边说一边不住地抹着眼泪。楚周氏凝着眉,昏黄的烛光映着她沉肃的眉眼更显锋利,她手里的佛珠被捏的咯咯作响,“廉儿还不见清醒?”
小周氏哭声更大了“母亲,自那日报喜官走了之后,廉儿就一直昏昏沉沉的。醒来也只说~只说~自己中了头名会员,要参加~~参加殿试那,呜呜呜……”
“太医可有说什么?”
“太医说~~说廉儿是急火攻心,郁结所致~只能慢慢调养,可如今毫无起色……”说着小周氏又抽噎起来。
“这都是大房那个小野种做的孽。楚周氏咬牙切齿地说:“想他入府之前,我廉儿是何等出类拔萃,自他入府,处处压廉儿一头,廉儿心高气傲,怎能不心生郁结啊。也怪我小看了这孽障,看不出他竟有这通天的本事,没有早些动手,也罢,冤有头债有主,不是要去殿试吗,那还得看他到不到的了……”
翌日清晨,侯府翠柏院——
楚鸿庆睁开惺忪的睡眼,揉着宿醉抽痛的额角,歪歪斜斜地做起了身,他最近闲在的很,他爹楚候爷恨不得把全部心思都用在翠竹轩的那个小野种身上,他才有机会天天出入烟花酒肆。昨日在樊楼被提督府的郑二讥讽他们侯府嫡系一脉被个庶子处处压制,他气不过和对方拼了酒,宿醉脑胀这才勘堪醒来。
此刻楚鸿庆喉咙干痛,他刚想骂随侍的小厮元禄,却听到窗外传来两道压抑的陌生的声音:“你听说了吗?”“候爷在四少爷回雍京的当日就把四少爷叫到了鹰翼宅,要让四少爷住到鹰翼宅的东跨院去那。”“什么!那东跨院不是历来是侯府世子的居住地吗?四少爷那个出身怎么会?”“你个憨货,现下府里的四个少爷,哪位是咱大雍最年轻的秀才?”“四少爷。”“哪位是皇子伴读?”“四少爷。”“哪位得了圣上青眼?”“四少爷。”“哪位中了会试头名会员?”“四少爷?!”“这不截了吗?四少爷这平步青云的本事,哪位少爷能及?咱们悄悄说啊,圣上本也是庶出,如今自上就不重嫡庶,那是能者上,你怎知候爷他老人家没动心思?若没有抬举四少爷的心思,又何出让四少爷搬去东跨院的注意?”“这~这不大可能吧。侯夫人也不能干。”“圣上和侯夫人当然各有侧重,若你是候爷你听谁的?况且四少爷三日后就要参加殿试了,以四少爷之才,还有不高中的?”这个人说着,突然放慢语速,放高了声音,说道:“只要让四少爷三日后顺顺当当地去了殿试,咱们侯府的天就变了。”另一个做恍然大悟装:“小的谢哥哥提点,往后这翠竹轩的差事是一等一的要务。”说着说话声越来越小,想是两人走远了,
楚鸿庆不顾宿醉头疼蹭的一下子从塌上坐了起来,他并未去想谁在他的窗边嚼舌根,现下他的耳边只回荡着“只要让四少爷三日后顺顺当当地去了殿试,咱们侯府的天就变了。”这一句话。
顷刻间,楚鸿庆的头脑开了锅,楚候爷时不常地用楚乘风作比敲打他和楚鸿庚的话、纪氏虽厌恶楚乘风但无可奈何隐忍的神情,母亲说的妹妹年幼时因楚乘风受得那些苦,楚候爷近年来因楚乘风愈发出息而愈发放松的对自己的管束,甚至还夹杂着多年前自己三番五次求而不得的却轻易摆到了翠竹轩的麒麟镇纸……
自己的候爷爹多年夙愿不就是平级袭爵吗?今上本就看中楚乘风,如今府里凡是今上赏的皆因为楚乘风,若楚乘风参加殿试真的又高中,哼,若自己就是楚候爷恐怕也要动立楚乘风为世子的心思了!
不行,一定不能让他顺利地参加殿试,不,最好是——永绝后患——
楚鸿庆想到这,突然豪情万丈了起来,母亲,大哥,你们总说我成不了大事儿,如今就让我为咱们大房的嫡系做一件大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