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京城外近郊有三座山,两大一小。分别是天台山、扶摇山和西翠山。其中天台山和扶摇山高耸入云,西翠山就在荣昌侯府的西北角,与之相比,只能算个小丘。天台山气势恢宏,南麓是皇家猎场,也是皇家避暑的胜地;北麓是雍京城钟鸣鼎食之家修建避暑别院的地方,荣昌侯府的别院也在天台山北麓。扶摇山的高度虽比不上天台山,但景色最为迤逦,雍京城的富裕人家常在此地修筑别苑,从天台山上有一弯清泉顺崖而下,名曰蓬莱泉,蓬莱泉在天台山脚和其他溪流汇成了玉瑶河,玉瑶河流经扶摇山后往东入海。柳瑛娘置的瑶园就坐落在扶摇山脚、玉瑶河的下游。
楚乘风这次到瑶园是骑着他的名叫踏雪的小白马来的,银子窝在他的肩头,随着小白马的奔驰银子尾巴上的毛毛迎风后仰,他十分不满地用小爪子紧紧地巴着楚乘风的领子。楚乘风的声音透过风的缝隙传到银子耳朵里:“你可抓好了,要不是盛叔叔和许师傅不让,我能骑的更快!”楚乘风身后盛广川和许师傅边打马紧紧跟随,边呼喝着踏雪慢跑一些。孟忠义急的驱马上前护卫,而安穗儿们则坐在车轿里,早被甩开不见影子了。
几息的功夫已到扶摇山脚,远远地望见了瑶园那极具江南特色的墨瓦白壁的山墙。瑶园门前的草地上拴着一头小毛驴。
“是青芽!野师傅已经到了!”楚乘风一边高兴地喊着一边在瑶园大门前翻身下马。
此刻名唤青芽的驴子正不安地原地踏着蹄子,对它身畔鲜嫩的青草理也不理,这一点儿也不符合它一贯贪吃的本性。
楚乘风抚摸着青芽,正欲跟青芽亲昵一会儿,突然他怔住了,他木呆呆地扬起了摸过青芽脊背的手———手上一片鲜红。
“少爷!”“少东家!”“风儿!”
孟忠义、盛广川、许师傅同时惊叫出声。众人速速围拢过来,发现不是楚乘风的血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大门洞开,是门房听到声音打开了大门,门房正欲行礼,被楚乘风制止了。楚乘风急急地问:“野师傅何在,他伤的怎么样?”“回少爷,受伤的并非是闲野先生,嗨……”他警惕地看了一圈门外的情况,众人会意,紧随门房走进了瑶园的大门。
闲野散人每次到瑶园来,总是住在外院的清心居,因此一行人边往清心居走边听门房叙说情况。原来闲野散人是今天一大清早就到了瑶园的,他来的时候背上还背着一个受了伤的少年人,至于伤情如何,门房也说不清楚。正说着,一行人就到了清心居正房,闲野散人闻声掀门帘走了出来,“孟小子你来的正好。”闲野散人顾不得和自己徒弟说话,一把拽过了孟忠义就要进屋。
“师傅——”楚乘风不明所以,想叫住闲野散人,“风儿,你也进来吧,得空再跟你说端详。”
楚乘风随着闲野散人疾走的脚步进了正房,门帘一掀,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见拔步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湿透、左肩膀中了箭的少年。那少年乌发散乱遮挡着大半面孔,只能透过发丝缝隙窥见那少年不甚白皙的皮肤,现下全无血色。
“孟小子,来,你按着这少年的左边身子,务必别使他挣动,风儿把烛台移过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