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盛广川带着打探来的消息又来到小喜鹊胡同,这次安穗儿没有背着小风儿,三人一起到了花厅。坐下之后,盛广川再也憋不住怒气,一掌拍在了雕花鸡翅木八仙桌上。安穗儿急道:“盛掌柜,究竟探听到了什么气成这样?”,盛广川看向少东家,只见小风儿无甚表情静静地看着他。他叹了一口气,细说端详。
却原来楚侯爷把主意打到了皇家身上。本朝正是大雍文帝治下,文帝有五子,其中前三位皇子早已入太学,五皇子尚在襁褓,四皇子今年八岁也早已开蒙,皇家打算给四皇子召两个伴读。皇家召伴读年龄很宽泛比之皇子上下差一、两岁均可。伴读人选通常是高位大臣或王公贵族的子嗣。因着文帝自己是庶出,所以文帝在选拔人才时一概是嫡庶不论的,能者居上。文帝又受先武帝时宗氏乱局的教训,所有宗室能迁外外省的尽数迁走,留在京师的寥寥无几,文帝又不喜官员太过参与其中,总觉得他们会早早站队。因此符合要求的世家就那么几家,符合年龄的小贵人也就那么几位。侯府里的大房十岁的大少爷、九岁的二少爷和二房八岁的三少爷都在被选之列,被选中的几率很大。
奇的是楚侯爷夫妇二人都不希望自己的两个嫡子参选,确切的说楚侯爷不是不希望自己嫡子能中选,相反他非常希望自己的嫡子能中选。当今丞相沈梓敬就是文帝的伴读,自己嫡子中选就等于离平级袭爵更进一步。
他烦恼的是他知道自己这两个嫡子都选不中。两个嫡子都相貌平平,资质一般,大少爷楚鸿庚因幼时得老侯爷亲自教养,性子倒是沉稳,但稳重有余灵气不足,有些木讷,二少爷楚鸿庆是侯夫人纪采萍教养,为弥补长子未能自己亲自教育的缺憾,这个嫡二子被养的个性张扬,颇有些无法无天。于才学上,两子紧随其母,纪采萍虽不至于大字不识,但也无灵秀之处,两子于学问上也无可堪之处。
大少爷循规蹈矩只知道完成先生布置的课业,毫无自己的见解。二少爷被其母娇惯的不成样子,课业更是不堪。这样的才学个性怎么能被选中?此时他无比痛恨楚周氏当时的狠毒算计,因娶了愚笨的发妻累及后代子嗣,而楚周氏给自己亲子谋的正室是自己的内侄女,也是当时雍京有名的才女。此时他又想到了二房的三少爷楚鸿廉,那小子由小周氏亲自教养,平心而论算得上是出类拔萃,莫说相貌才学比自己的两个嫡子要强上许多,才学上学馆里的夫子也常常夸赞,俨然是学馆夫子眼中的第一人。要知道,现下侯府大房当道,夫子对二房嫡子的夸赞多多少少还有隐忍的成分。楚鸿廉是世家圈公认的四皇子伴读最有力的竞争者。他再次感叹楚周氏的运筹帷幄,难道真要让那二房的在面圣之时中选吗?要知道袭爵之道并非是父子承继,而是同辈甄选,皇子伴读陪王伴驾的,只须吹吹风,爵位唾手可得,那自己多年经营岂不为他人作嫁衣裳?无论如何伴读之位只能落在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