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最后一根心弦,彻底断裂。
剧烈的腹痛瞬间席卷全身,小腹一阵猛烈下坠的剧痛袭来,萧子楚身子猛地向前一倾,浑身冷汗瞬间浸透里衣,双腿之间骤然涌出温热液体。
“夫人!”
“姑娘!”
春衫与两名暗探同时大惊失色。
闻讯赶来的魏氏看到眼前一幕,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快要晕厥的女儿,声音发抖:“楚儿!我的楚儿!是不是要生了?稳婆!快把早就备好的稳婆全部请进产房!立刻抬姑娘去后院产房!”
萧府早就预料到产期将近,后院产房早早收拾妥当,药材、热水、产褥、三名经验老道的稳婆全部待命,一应俱全。
可心绪郁结攻心,加上连日操劳忧思,此次生产,格外凶险艰难。
阵痛席卷全身,萧子楚被送入产房,痛到浑身发抖,意识数次模糊,生产足足持续了整整三日三夜。
产房之内痛呼不断,产房之外魏氏日日以泪洗面,坐立难安,满心惶恐。春衫守在门外,寸步不离,默默祈祷姑娘平安脱险。
直到第三日黄昏,一声清亮有力的婴儿啼哭,划破萧府上空,响彻整座庭院。
“生了!夫人生了!是一位小少爷!母子平安!”
稳婆欣喜的报喜声传来,魏氏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悬了三日的心终于落地,泪水止不住滑落。
萧子楚拼尽全身力气,平安早产下一子。小家伙眉眼酷似魏苏逸,眉目清隽,鼻梁挺直,一眼就能看出父子血脉相连。
月子为期一月,这一个月里,萧子楚安静卧床休养,日日看着怀中眉眼像极了夫君的孩儿,神色始终平淡沉静。
旁人都以为她伤心欲绝,难过夫君变心薄情,可整整一个月子,她没有掉落一滴眼泪。
没有痛哭流涕,没有郁郁崩溃,只有日复一日的沉默沉思。
魏氏心疼女儿,日日换着花样炖煮滋补汤品,陪着她说话解闷,拿着小孙子逗她开心,想方设法驱散她心底阴霾。
这日午后,魏氏抱着小外孙,坐在床边看着闭目养神的女儿,轻声叹气,忍不住开口询问:“楚儿,娘知道你心里苦,难过就哭出来,别全部憋在心里,会憋坏身子的。魏苏逸那般薄情,不值得你为他半分难过。”
萧子楚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没有悲伤,只有化不开的疑惑与执拗:“娘,我不是难过,我是想不通。”
“我想不通,我们曾经那么多朝夕相处的时光,那些真心相待的日夜,那些患难与共的瞬间,怎么可能在他脑海里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他就算忘了所有,心底残留的本能悸动也不该骗人,可如今他提起我,只剩反感与厌烦。”
“曹家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是下药?是迷术?还是篡改了他的记忆?”
她穿越而来,见多现代医学与各类诡秘手段,结合探子所言,瞬间猜到了关键。
一定是药物,是能够损伤神魂、剥离过往记忆的秘药,才会让魏苏逸彻底抹去关于她的所有爱意,甚至被植入负面记忆,打心底厌恶这段婚姻,厌恶她这个人。
魏氏闻言一愣,连忙握住女儿的手:“楚儿,事已至此,不管曹家做了什么,他变心已是事实。你如今有孩儿陪伴,坐拥偌大产业,何必再执念于一个负心之人?就此和离,安稳带着孩子过日子,不好吗?”
萧子楚轻轻摇头。
坐完月子,她身体彻底恢复,气色日渐回转,能够正常起身打理事务。
这天清晨,她将府中两处生意的账目、铺面管理权全部交接给信任的大掌柜,安排好府中上下所有内务,安顿好襁褓之中尚在哺乳期的孩儿,穿戴整齐,径直来到前厅,直面自己的母亲。
魏氏看着女儿一身利落装束,神色坚定,瞬间心头一惊,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腕,眉头紧锁:“楚儿,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刚出月子,身子还未完全复原,你要去哪里?”
萧子楚抬眸,目光坚定的说到:“娘,我要亲自南下岭南。”
一句话,惊得魏氏脸色大变,当即厉声反对:“不行!绝对不行!岭南路途遥远,水路陆路皆凶险,乱世路途多盗匪,你刚生产完,身子虚弱,万万不能远行!更何况魏苏逸已然变心,你亲自前去,不过是自取屈辱,何必呢?”
“自取屈辱?”萧子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傲气的笑意,“我萧子楚一生,从不求人回头,从不忍气吞声。”
“当初他一纸休书送来,看似是他休弃我,可我从来没有认下这封休书,从来没有认可他的绝情。”
“娘,你记住一句话。”
她抬眸望向南方,目光穿透千山万水,直直看向那座困住她夫君、布满阴谋的岭南小城,声音清冷决绝,响彻整个前厅:
“就算这段缘分真的走到尽头,就算我们二人注定分离。”
“也是我休他。”
“轮不到他魏苏逸,来休弃我萧子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