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今天不去公司了吗?”
离厌哲倒了一杯温水,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将水杯稳稳递到宋浅面前。
宋浅伸手接过玻璃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的指腹,她眉眼柔和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去的,明天说不定又要临时出差去美国一趟,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
离厌哲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心里划过一丝隐秘的想法。
若是说句违背良心的话,他其实希望宋浅能多住在外面,这样一来,他和禾致就能卸下所有顾虑,肆无忌惮地待在一起,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掩饰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愫。
他抬眸看向宋浅,脸上露出乖巧又沉稳的神情,认真开口道:“好,妈你放心,家里的事不用操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禾致的。”
刚换好拖鞋的禾致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耳尖微微泛红。
今天放学路上,两人一路并肩,指尖在书包遮挡下悄悄相触,那份隐秘的悸动还没散去,此刻听到离厌哲的承诺,心里更是泛起一阵暖意。
宋浅丝毫没有察觉两个少年之间微妙的氛围,只当离厌哲是懂事,欣慰地点点头:“还是你靠谱。致致年纪小,性子软,你多照看他,别让他受委屈。”
禾致下意识攥紧校服下摆,小声应了句:“我知道了。”
离厌哲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语气自然地接过话:“妈放心,我们放学都一起回来,不会有事的。”
宋浅点点头,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难掩倦意,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说道:“公司最近事多,我明天一早就要赶飞机,今晚得早点收拾行李。你们俩晚饭想吃什么?我让阿姨提前准备。”
离厌哲余光悄悄扫过身旁的禾致,语气平淡地答道:“都可以,简单做点就行。”
禾致垂着眸,小手攥着校服衣角,轻轻“嗯”了一声。
方才放学路上两人并肩而行,胳膊时不时不经意地碰到一起,那点细微的触感此刻还残留在皮肤上,让他心跳忍不住微微加快。
宋浅没注意到两人之间无声的暗流涌动,只当两个孩子是累了,叮嘱道:“那你们先回房间写作业吧,不用在客厅陪着我。”
“好。”离厌哲应声,自然地拎起两个书包,转身朝楼梯走去。
禾致默默跟上,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踏上楼梯,离厌哲放慢了脚步,和禾致并肩。
走到转角处,宋浅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耳尖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温柔:“累不累?”
禾致猛地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慌忙低下头,小声道:“不、不累。”
离厌哲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模样,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上楼:“回房间,我等你。”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离厌哲的房间挨着楼梯口,禾致的房间就在隔壁。
离厌哲先打开自己的房门,侧身让禾致先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一关,客厅里宋浅翻文件的动静立刻被隔绝在外,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安静的呼吸声。
禾致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背到身后,指尖绞在一起。
书包被他随手放在门边,校服外套的拉链还没完全拉好,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内搭。
离厌哲把书包放在书桌旁,转过身看向他,眼底的克制与疏离彻底褪去,只剩下不加掩饰的温柔。他缓步走过去,抬手,指尖轻轻抚平禾致微乱的额发。
“今天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听懂了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关切。
禾致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嗫嚅道:“有点……没太懂。”
离厌哲笑了笑,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没事,我教你。先坐。”
他拉过书桌前的椅子,让禾致坐下,自己则顺势靠在桌边,身体微微前倾,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少年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禾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离厌哲见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捏住他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低沉又温柔:“致致,别躲。”
“致致?”
禾致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这称呼又软又黏,莫名肉麻,浑身都泛起细微的痒意。他慌忙往后缩了缩,手腕下意识想从离厌哲掌心抽出来,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别、别这么叫……”他垂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蚋,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太难听了。”
离厌哲低低笑出了声。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指尖微微收紧,稳稳扣住少年纤细的手腕,不给他挣脱的余地。
目光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难听吗?我觉得很好听,就叫致致。”
禾致被他撩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烫得厉害,使劲别过头,小声抗议:“不行,你叫我禾致……”
“抗议无效。”离厌哲打断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擦过他泛红的耳廓,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只能我这么叫。”
禾致一噎,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抿紧唇,别扭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去眼底的羞赧。
离厌哲见他不再挣扎,心情愉悦地松开手,顺势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转身从书包里拿出数学作业本,轻轻推到他面前:“好了,不逗你了。哪道题不会?我教你。”
禾致憋着股气,脸颊依旧滚烫,心里把这个霸道又无赖的同母异父哥哥暗自埋怨了一遍,却又无可奈何。他抿着唇,伸手翻开数学作业本,指尖有些发颤,目光在题目上乱飘,半天也没聚焦。
离厌哲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故意俯身,胳膊贴着他的胳膊,指尖点在最后一道大题上:“是这道?”
温热的气息混着少年干净的味道笼罩下来,禾致身子一僵,慌忙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嗯。”
离厌哲也不拆穿他的慌乱,拿起笔,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下解题步骤,声音低沉耐心,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晰:“你看,这里要先做辅助线,把这个角转化一下,再用今天学的定理套进去……”
禾致垂着眼,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根本没听进去多少解题思路,满脑子都是方才那句带着笑意的“抗议无效”,还有那声专属的、让他觉得肉麻的“致致”。
察觉到身旁少年的走神,离厌哲笔尖一顿,侧头看向他。见他眼神涣散,脸颊绯红,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放下笔,微微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戏谑:“致致,没在听?”
骤然响起的称呼让禾致猛地回神,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眸,瞬间手足无措,慌忙低下头,小声辩解:“我、我在听……”
离厌哲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没再逗他,只是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力道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认真点,讲完这道题,就去休息。”
颈后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禾致浑身一颤,像被电流轻轻扫过,整个人瞬间绷紧。他不敢抬头,视线死死盯着草稿纸上工整的字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跳快得快要撞出胸膛。
离厌哲的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地按着他的后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暧昧又黏腻。他低头,视线掠过少年泛红的耳垂,声音放得很沉,带着蛊惑般的磁性:“听懂了吗?”
禾致僵硬地点头,喉咙发紧,根本发不出声音。
离厌哲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颈后的软肉,这才缓缓收回手。他直起身,目光落在禾致紧绷的侧脸,眼底盛满温柔与笑意:“听懂了就自己写一遍,我看着你写。”
禾致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只能依言照着步骤抄写,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是机械动作。
安静了片刻,门外传来宋浅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模糊:“厌哲,致致,作业写得怎么样了?快准备吃晚饭了。”
两人皆是一僵,方才暧昧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离厌哲收敛眼底的情愫,恢复了平日里沉稳的模样,扬声应道:“知道了,马上就好。”
他转头看向禾致,见少年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这么怕被发现?”
禾致拍开他的手,脸颊依旧滚烫,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本来就……”
离厌哲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觉得可爱得紧,没再逗他,只是俯身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吃完晚饭,再来找我,嗯?致致。”
刻意加重的称呼让禾致的耳尖再次爆红,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应声,只能胡乱地合上作业本,逃也似的站起身:“我、我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