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弋正要开口说什么，悬浮影像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像一盏快要熄尽的灯。

他的声音被打断的同时，面板表面那些流淌的银色光芒也开始从边缘向中心回收，沿着纹路快速退去，像退潮的海水。

那四道光柱在几秒内全部熄灭，交汇处的悬浮地图化作一片细碎的光点消散在薄雾中。

面板恢复了之前那种沉寂的深灰色，像是从未被激活过。

云渡收回视线，向后退了两步，重新看向面板顶部的四个凹陷。

那些凹陷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热量痕迹，正在缓慢冷却。

他转向言弋，把手插回口袋，隔着布料指腹按了按地图的轮廓：“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面板偏南的方向。悬浮地图上那条虚线路径的起点在面板东侧大约两百米的位置，如果方向没错，那应该就是进入那个终点的入口。”

言弋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已经朝着面板东侧的方向移动，穿过薄雾看向那片依然被灰色光线笼罩的区域。

云渡转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走出几步之后，滑板鞋的鞋底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突起。

一个和地面几乎齐平的金属环，约莫手指粗细，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盐碱结晶。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埋设在岩石中的固定结构。

他蹲下来，用蓝冰枪的枪尖轻轻敲了一下金属环。枪尖接触的部分发出一声沉闷的“叮”响，声音在空气中没有传出多远，但足够结实。

“埋得很深。”云渡把枪头收回来，“和面板是同一类材质。”

言弋也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金属环的边缘，那里有一条极浅的凹槽，像是和什么结构配合的卡槽，不像是独立的部件，而像是某个更大结构的组成部分。

“这附近应该还有别的锚点。”言弋站起来，目光在地面上搜索，“如果这是固定结构的一部分，那同样的结构不止这一个。”

他沿着面板东侧的方向走了大约二十米，停下来，弯下腰，用手扒开地面上一片堆积的碎石。

碎石底下露出的另一只金属环，和第一只完全相同，间距和方位一致，像是被刻意按某种标准布局埋设的。

云渡也在这时找到了第三只金属环，比前两个浅一些，半埋在岩层裂缝中。

他把手套摘下来，用手掌贴着金属环表面感受了一下温度。

它比周围的岩石温度略高，像是刚被激活过不久。

“这些金属环是沿面板边缘排列的。”云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岩屑，“方向一致，间距一致。那个消失的悬浮地图显示的虚线路径，入口可能就在这些金属环连成的线上。”

言弋正在检查第三只金属环附近的一处岩面。

那里有一道不太显眼的裂隙，比周围的岩层裂缝更宽更深，边缘有被凿过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被从这道裂隙中拖拽出来过。

他把工兵铲的铲尖探进裂隙试探了一下深度，金属杆伸进去大半截才碰到底。

“这里有一条通道入口，被落石堵住了大部分，但底下是空的。”言弋收回工兵铲，“比我预想的大。”

云渡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探照灯的光柱照进裂隙，能看到底下确实有一片纵深的空间。

岩层在落石堆积层下方形成一个不规则的通道，侧面能看到和面板表面相同的深灰色材质，像是某种结构的侧面暴露在外。

“我们能过得去。”云渡把探照灯挂在胸前的快挂扣上，用手撑着裂隙边缘准备往下探。

言弋从背后拉住了他的背包带。

“你走我后面。”

云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论。

言弋从他身侧挤过，把探照灯的角度调整了一下，然后单手撑住裂隙边缘翻了下去。

落石在他的靴子触碰到底部的瞬间，发出几声松动的声响，但没有进一步坍塌。他站稳之后向上看了一眼，轻声说：“下来。底下空间够大。”

云渡紧随其后。

裂隙内部的通道比他预想的要宽得多，完全展开双臂后指尖仍然碰不到两侧的岩壁。

通道的走向是斜向下的，坡度平缓，空气的流通性比上方要好。

那股金属烧灼后的气味在这里变得更浓，像是一层被封闭了很久的气息被重新激活。

大约走了三四十米，通道出现了分岔。

两条路口呈现两侧分布，尺寸相同，方向稍有偏离。

云渡停下脚步，把手电筒往岔道里照了一下。

两条岔道的内部构造几乎一致，高度、宽度、墙壁的质地都没有明显差异，但左侧岔道的空气略微湿润一些，右侧岔道则更干燥。

他正打算选一条方向继续前进，脚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道深处被移动了。

那声轻响从左侧岔道的方向传出来，很短促，像是一块石头被踢动之后滚动了两下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