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到食堂吃饭,向亦冶都还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昨晚他像是梦到了未来,内容有些荒诞,梦里他竟然当了演员,有一个恋人,但记不清模样,越是回想,记忆反而散得越快,很多细节也都残缺不全。
别说表演,自己读的专业几乎和人文类八竿子打不着,又怎么可能去当演员呢,梦都是假的。
至于那个恋人,那些零碎的相处片段,光回忆一下就觉得羞赧了。
吃完饭,刚把餐盘放到餐具回收区,手里手机振了几振。
【201X级艺术系/徐绰】:“学弟,吃午饭了吗?”
“没吃的话要不要一起?我请客。”
这是谁来着,向亦冶往上翻着聊天记录,记忆渐渐浮现,好像是研二一个学长。
军训头几天,他一身迷彩服大太阳底下站军姿,热得满头大汗,不知怎么被拍了一张侧影半身的照片,荣登学校官号精选首图。
后来他知道,照片是摄影社某个社员的作品,再后来他就收到徐绰的好友申请,也知道了徐绰就是摄影师本人。
两人认识拢共没有几天,徐绰大概课少闲得发慌,有事没事总找他,说没经过他允许就拍了他照片,一定要请他吃饭。
向亦冶以没关系不介意拒绝了好几次。
从仅有的几次线上聊天来看,这学长异常自来熟,对于这样一上来就过于热情的人,他无法回应同等程度的热情,干脆绕道走。
“我吃过了,学长。”向亦冶又想拒绝这么多次会不会不太好,就客气了一句:“下次吧。”
岂料徐绰顺着杆就往上爬:“那就晚饭吧。”
憋了半天,向亦冶再次婉拒,徐绰像终于察觉出他的不情愿,回:“好吧,那下次再说。”
过了会又说:“我想得不周到了,忘了你刚入学一个月,还在适应,要上课,还有社团活动,一定很忙。”
他这样说,倒把向亦冶弄得不好意思,不过吃个饭,自己未免小题大做了些。
这天后徐绰就没再约过他。
周末,天气好,虽已初秋,午后阳光依然炙热,向亦冶在运动场打篮球。
他刚加入学院男篮队,除了个别是同学院一个队的,其他人大多都不认识,也算以球会友。
一场友谊赛,为不久后的迎新杯做准备。
第一场开始没多久,周围就聚了些观赛的人,男男女女,各个学院、各个年级的面孔。
向亦冶打得投入,没太注意到边线之外都有谁。
中场休息,队内教练是体院的学长,给他们讲策略:“收着点打,这次主要练配合,回防还可以再快点……”
队员围成一圈,双手撑在膝盖上,躬身听着。脸上似乎有视线,向亦冶扭头。
两块球场侧边交界处,一件白得发蓝的衬衫,反射着强烈的太阳光,闯入视线。
衬衫的主人抄着手,怀里圈着两瓶蓝色苏打水,笑意微微地朝他做口型:“加油。”
徐绰?
奇怪,他们只聊过天,没见过面,怎么会这么肯定这人就是他?像有什么直觉似的。
第三场中途,向亦冶被教练换下来休息。
蓄谋已久似的,白衬衫朝他靠近,拧开一瓶苏打水递过来。
向亦冶正犹豫要不要接,余光里什么东西急速飞驰过来,有人在喊。
“看球!”“快躲开!”
身体更先做出反应,向亦冶拽住眼前那只伸过来的胳膊,另一条胳膊抬起,把对面那人的脑袋护住。
一只篮球绑地砸过地面,又弹得老高,隔壁场地失手的人赶紧跑过来道歉,顺便捡球。
胸口下方激得一凉,苏打水沿着瓶口溢出来,两人前襟都沾上了。
徐绰下意识就对着他腹肌摸了一下,煞有介事说:“还好你穿的深色。”
水渍在深色球衣上不明显,换到白色衬衫上,就有点透皮肤。
松开人,退回安全距离,向亦冶低头看一眼,很礼貌地移开眼睛,视线没完全收回来,落到衬衫袖子边那个显眼黑手印上。
摸过球的手再抓袖子,无异于猫爪子踩过泥地又踩白色床单。
“对不起,弄脏你袖子了。”记分牌旁边码了一提矿泉水,向亦冶从里面拎起一瓶来,场地边上拧开,把爪子冲干净了。
做完这些,又把自己的卫衣外套拿过来给徐绰:“先拿这个挡一挡吧。”
徐绰接过去,做了个有些冒昧的举动,他拿起来闻了一下。
向亦冶一下涨红了脸,连忙解释:“是干净的,虽然不是新衣服,洗完晾干刚上身,热身前就脱掉了。”没有沾上汗水或者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