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喜停在原地,道:“我先不去买衣服了,我去算命。”
苌北看着她,不说话。
三喜用手指了下街角的算命摊子,道:“你先过去,我去瞧瞧怎么回事。”
苌北皱眉,三两步走到她面前,道:“江湖骗子罢了,你是鬼神还信这个?”
三喜将小奶狗放在苌北怀里,“试试嘛。”
说完便径直走向了算命摊子,苌北来不及阻止,只好跟着。
算命先生看见来了两位顾客,喜笑颜开,他一边摸着胡子一边道:“姑娘少爷算一卦?坐下说。”
三喜坐下道:“先生的卦可靠吗?”
算命先生:“那是自然,祖宗传下来的,五代单传!”
旁边站着的苌北听见冷笑一声。
算卦先生:“小伙子年纪轻轻,可得对这种事怀敬畏之心哦。”
他说完还不忘嘱咐三喜,“这是你夫君吧?你得好好教他,这样是要被人打的。”
三喜不解释,催促这人赶紧算命,她还要去成衣店给小缘她们结账呢。
算命先生仔细看着三喜摊开的手掌,道:“家里几个孩子啊?排第几?”
三喜想了下,宋予是自己哥哥,自己现在失忆不清楚,生前具体有多少兄弟姐妹,但是起码排行老二,甚至更后面。
于是她便道:“我一直在外面住着,排行……最可能应该是老二,也可能更靠后。”
她这话说出来,算命先生抬头,一双眼睛很是凝重的看着她,紧接着便道:“这样啊,你啊,灾病太多,活不长,整点金子随身戴着吧,金子戴的越多你就活得越长。”
这话。
梦里的小男孩也说过。
三喜沉默着,半晌不说话,身后的苌北自然也听见了算命先生的话。
两人没有对视,没有说话,一前一后,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算命先生瞅两眼两人,道:“要买金子旁边有家首饰铺子,报我的名字可以便宜许多。”
他一边摇着羽扇一边说:“小两口别因为点钱闹矛盾啊,活着才重要。”
三喜明了,算命先生以为两人因为钱财生了隔阂。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镯,这是苌北给的,一个有着划痕的素圈。
里面还注入了法力,是个保护人的法器。
现在仔细瞧瞧,镯身不太匀称,像是学徒打造的。
“自己有金镯啊,不过看起来有些年份了,还是换个新的镯子带着。”算命先生看见了三喜手腕的素圈金镯。
身后的苌北终于走上前来,“我们不换。”
他说着就要拉三喜走。
算命先生又道:“我看你这镯子是你自己用金块打得吧,小姑娘身子弱,一件金饰怎么够,多带几件,来吧不贵,戴的多了才能万无一失。”
三喜注意到苌北的脸色越来越冷,可是算命先生依旧不依不饶。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无论是岐国次女还是三女,都活不过二十岁——啊——”
算命先生的摊子被整个掀翻,就连旁边的首饰铺子的牌匾掉下来摔成了两半。
他人也被砸到了墙上,手边的羽扇被炸成浮毛,漂浮在空中,
算命先生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他颤颤巍巍的往后挪,声音也带着颤抖,“不……不买就不买……你……”
三喜上前一步,握住苌北的手腕,想安抚他。
印象中,苌北是一个十分理智冷静之人,虽说和宋予不合,也看杨秀才不顺眼,但他到底不会随意迁怒无辜之人,尤其还是凡人。
眼下突然发难,三喜猜测,因是算命先生那句“活不过二十岁”触及了苌北的伤心事。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鬼神约束,小缘被约束后她就明白,女子和男子降下的鬼神约束是不同的。
苌北到现在脖颈都带着白色棉布……
她心下紧张,待会要怎么为他减轻约束,或者降低……
握着的手腕动了下,苌北挣脱了她的手腕。
他正一步一步走向算命先生。
“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苌北周身像是染了冰雪一样,冷的瘆人,这雪里似乎还夹杂着血气,看不清,但是有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三喜再次握着苌北的手腕,“苌北!”
苌北没有反应,继续往前走着。
脖颈处已经开始泛滥血丝,这次蔓延的速度比上次还要迅速猛烈。
转眼间,苌北的脖子已经爆了三个血团。
三喜的声音开始颤抖,“苌北,你清醒一点,鬼神约束已经降下来了,你快冷静下来。”
三喜无法,只得伸出双臂紧紧抱着苌北,不停地哄他,“哥哥,小北哥哥你冷静好不好,这人胡说八道,是江湖骗子,不能信他。”
她温声安抚着他,将自己记忆中所有的称呼都用上了。
苌北的脚步一顿,三喜知道,奏效了。
刚松了一口气,三喜便瞧见苌北的侧颈又爆了一个大血团。
苌北现在倒是安抚的差不多了,可是约束依旧在降。
三喜冷静分析着,苌北的约束惩戒明显要更痛苦,能不能……三喜的心跳得砰砰快,自己能不能重现神明川之景。
黑夜变白昼。
这次,她要白昼变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