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秀才见状,打算将手放在三喜的肩膀上,推她上去。
“啪嗒——”寂静异常的洞窟中突然传来酒杯碎裂的声音。
杨家秀才吓得一激灵,赶忙收回手。
安静被打破,三喜循声望去,洞中其他人也朝着那边看过去,连高坐上的宋予都微微斜了脑袋。
但那处似乎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角落,无任何怪异之处。
良久,烟雾散开的地方传来声响,宋予从高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宋三喜面前,视线落到宋三喜身上,温声道:“我是你兄长……是你哥哥。”
三喜看着他,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对着她自称哥哥的人,话里有话。
宋予静立不语,伸手想要牵三喜的手。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宋予的手就这样垂在空中。
洞里依旧安静的可怕,三喜想着,这人自称是自己兄长,地位又瞧着是这鬼神窟数一数二的,应先顺着他。
但是想归想,三喜依旧没有动作。
宋予似乎并不在意宋三喜的排斥,淡淡笑着,道:“过来吧,不是受恩于人无法摆脱吗?”他说完就抬步重新往方桌后走。
想起这一月被约束的日子……还有自己被杀的传闻……
她跟了过去,若这自称哥哥的人能帮自己解决鬼神约束,那最好。
路过一张供桌时,脸颊被垂着的红纱拂过,她看了眼,瞥见了红纱后掩着东西,像极了一个手持鼓。
三喜跟着宋予走到方桌后,两人先后落座。
看着雕琢精美的酒瓶,周围还散发着极其淡的酒香,三喜故意绕开茶壶,托起酒瓶,给宋予倒了一杯。
酒流淌出来的瞬间,更浓的茉莉香便倾泻出来,还带着酒的清香,争先恐后的钻入喜鼻子。
气味与金锁和柿子上的一模一样。
“大人们,你们看看我儿子,既然也是要娶鬼神为妻的,这是不是也让他坐下喝……”
酒鬼大人酿的酒举世无双,凡人喝了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凡人娶鬼神为妻……不仅能带来无穷无尽的鬼神气运,运气好点,直接不用晋升成鬼神,对凡人来说,可谓一条通天的捷径。
众鬼神听闻都不约而同看向了宋予,毕竟三喜是他妹妹。
神明川鬼神众多,主鬼只有酒鬼和烟鬼宋予,酒鬼常年不露面,是以他们一般以宋予为首。
宋予在三喜倒完酒后,就一直半阖着眼,没有表态,让人怀疑他根本没听见杨家母亲刚才说的话。
“哈哈哈——”三喜侧方一位穿着红衣的女鬼神,笑的鬼魅又好听,道:“一个寒酸腐朽的凡间书生罢了,也配与鬼神同席?”
三喜看向声音女子,是位好看的女子,莫名有种亲切感。
但是一般鬼神都比较亲近凡人,向她这样刻薄嘲弄凡人之人,很少见。
她又看向杨家秀才,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婿。
杨家秀才此刻紧张的回看着她,眼里满是焦急,似乎在等着她亲口说出嫁给他这种话。
“嗤——”三喜轻笑了下,声音极低。
宋予缓缓睁开眼睛,先是看了眼宋三喜,又将目光落在红衣鬼神身上,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底下的男子身上。
“我妹妹受恩于你们家,应该没少被鬼神约束惩罚吧。”
杨母和杨家秀才听到这话连忙跪下来,“烟鬼大人明鉴,我从来没有苛待过三喜大人啊,一直拿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的。”
三喜没有反驳,“杨母对我很好。”
她受鬼神约束惩罚大多是因为屡次试探约束边界。
她爱吃鸡蛋,杨母每天都做给她吃。
宋予:“起来吧。”
杨家母子二人松了口气,颤颤巍巍站起身。
“既然是三喜的救命恩人,就坐下吧。”宋予话音刚落,杨母身后便出现一把考究的木椅,只有一把。
杨母坐下来,“往常不知道三喜是烟鬼大人的妹妹,也在想办法帮她去掉鬼神约束,现在知晓了,更要上心了,大人您看三喜和我儿的婚约?”
杨母试探着问,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望。
宋予周围又开始烟雾缭绕,三喜都快看不清他了。
想起这一月以来被规则约束的日子……三喜冷着脸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酒却意外地合宋三喜的口味,像是之前经常喝一样。
“金钱能抵掉大部分恩情,白银千两,婚约作废,另觅良缘?”宋予问。
三喜心口一跳,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没想到刚认亲这人就能帮自己,还以为得费一番功夫。
杨家答应了。
无论情不情愿,他们离开了。
他二人走后,石窟中的鬼神也都陆陆续续离开了,也有几位临走前恭贺了烟鬼大人找到妹妹。
三喜静静坐着,估摸着杨母走出约束范围了,手指慢慢蜷缩起来,指尖掐入掌心。
等了许久,料想的窒息感并没有传来,成功了。
她顿感轻松,刚迈步,手腕被人拉住。
“东西掉了。”宋予递来那枚小金锁。
三喜接过金锁,“多谢兄长。”。
宋予拨开面前散发着茉莉酒香的酒杯,自己倒了杯茶递给宋三喜,道:“鬼神约束没那么容易摆脱,你还得在杨家多住几日,给他们多带来点鬼神气运。”
三喜接过杯子,但没有喝茶,“我知道,已经足够了。”
约束少了大半,她不用再时时刻刻与杨家人待在一处,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比如……她的身世。
“你不记得我了吗?”
三喜现在对宋予很有好感,笑道:“有一点记忆,只记得是你带我修炼的。”
宋予视线落到三喜握着金锁的手上,眼神晦暗,声音缥缈遥远,“那……还记得其他人吗?”
其他人?三喜面色渐冷,是指那个杀死自己的情郎吗?又或者是……
想起近日做得那个梦,她面色稍霁。
梦里有个小男孩,经常送一个小女孩金子做得物件。
宋三喜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金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