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顾雪臣抱着剩下的荷花,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温柔,“我都听你的。”
林景微沿着山道往下走,陆渊正站在路口的老槐树下等她。他一身月白道袍,背着手,望着远处的青山,身影清隽,像一幅水墨画。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林景微走到他身边,语气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
“我只是顺势而为。”陆渊转过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他想为你做点事,我便给他一个机会。对你,也没有坏处。”
“没想到你也这么腹黑。”林景微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陆渊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怪不得仓沉是你师兄。”林景微撇了撇嘴,“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恶趣味。只不过,他的恶趣味写在脸上,你的恶趣味,藏在骨子里。”
陆渊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道:“我送你回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面对他?”
林景微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山风卷起她的发丝,她的眼神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面对这样炽热、这样不顾一切、甚至不惜以命相搏的爱意,她除了逃避,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晚上,用过晚膳,宇文彻问起了顾雪臣授课的事。
他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漫不经心地问道:“今日顾雪臣来授课,孩子们学得怎么样?”
林景微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色,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淡淡道:“还行。他教得挺好的,孩子们学得也认真。”
“哦?”宇文彻放下兵书,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你以前不是总说他恃才傲物,教得不好吗?怎么今天转性了?”
“可能是习惯了吧。”林景微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的月亮,声音平静无波。
宇文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又道:“今天都教了什么曲子?”
“教了一首《阳关三叠》。”林景微道,“不过我不是很懂琴,听不出好坏。”
“是吗?”宇文彻笑了笑,起身走到窗边的琴案前坐下,“那我弹给你听。”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琴弦上,却没有弹《阳关三叠》。
空灵的泛音响起,是《庄周梦蝶》。
琴声很平静,没有顾雪臣弹奏时的缥缈梦幻,也没有那种求而不得的苦涩,只有一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林景微牢牢困在中间,让她喘不过气。
林景微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宇文彻今天为什么会一反常态,追问顾雪臣授课的进展。
他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了。”林景微转过身,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
宇文彻没有停下弹琴,指尖依旧在琴弦上流转,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什么?”
“你一定什么都知道了。”林景微看着他,语气肯定。
宇文彻从来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他对她的占有欲,刻在骨子里。他不可能不知道顾雪臣的心思,更不可能不知道那本《新女驸马》的存在。
琴声戛然而止。
宇文彻收回手,看着她,朝她伸出手,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不要怕我。过来,我不会怪你。”
林景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宇文彻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他低下头,眷恋地亲吻着她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带着熟悉的龙涎香。
“他其实很幼稚,对不对?”林景微闭上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恳求,“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他没有恶意,只是……只是太傻了。”
宇文彻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哦?依你说,他还情有可原了?”
林景微收紧手臂,抱住他的腰,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安:“你想怎么对待他?”
宇文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带着帝王独有的深沉与掌控:“我其实一直都知道。知道他对你的心思,知道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妄想,也知道他求而不得的痛苦。”
“你是不是变态?”林景微道。
“爱上你,本来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宇文彻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他会爱上你,我一点都不意外。”
“那你到底想怎么做?”林景微追问道。
宇文彻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占有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当然会让他活着。我要让他看着,看着你穿着皇后的朝服,站在我身边,接受万民朝拜;看着我们的孩子,一个个长大成人,继承这万里江山。”
“我要让他永远都得不到你。有我在一日,他就永远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远远地眺望你,连靠近你的资格,都没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宇文彻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他抱着林景微,低头吻住她的唇,温柔而霸道,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吻后,林景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一片茫然。
她知道,他说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