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缠绵病榻,就不劳烦她了。”宇文彻淡淡道,“其余的人,没这个资格。你挑好了,记在朕的名下送出去便是。”
一句话,便把她在他心里的分量,说得明明白白。
林景微心里一动,点了点头:“那我去内务府查查以往的记档,看看往年给安亲王的赏赐,都有些什么规制,免得失了分寸。”
“不必查那些。”宇文彻摆了摆手,“我这位兄弟,野性洒脱,最烦那些循规蹈矩的俗物,寻常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顿了顿,看着林景微,嘴角勾了勾:“倒是你这性子,跳脱不循常理,说不定还真合他的脾气。”
林景微斜睨着他:“陛下这话,要不是知道你说的是你亲兄弟,我都要以为你在拐弯抹角骂我了。”
“朕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尖酸刻薄的人?”宇文彻挑眉。
“难道不是?”林景微笑,“我在御书房伴驾,可见了不少热闹。陛下那张口,讽刺起人来,真是神来之笔,好几次把前朝的老大人,都气得险些当场掉眼泪。”
满朝文武,谁不怵这位杀伐果决的帝王?纵是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宇文彻也忍不住笑了:“那你便好好在旁边看着,慢慢欣赏。”
既然是给不拘俗礼的男人挑礼物,便不用顾忌太多规矩章法,只挑新奇有趣、合心意的便是。
第二日,林景微便让王山陪着,去了皇宫内库。
内库藏着天下奇珍,层层叠叠的架子上,摆满了西洋来的珐琅钟表、玻璃地球仪、鎏金香水樽,还有历朝历代的名家字画、青铜古器、美玉宝石,琳琅满目,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林景微转了一圈,挑了柄西域进贡的嵌宝弯刀,一把南洋来的犀角弓,又选了几样西洋来的新奇钟表、望远镜,都是男人会喜欢的新鲜玩意儿。
挑完了,她忽然回头问王山:“王总管,安亲王可曾成亲了?”
王山躬身笑道:“回姑娘的话,安亲王殿下至今尚未婚配。”
林景微哦了一声,又转头回了内库,一边挑一边嘀咕:“不好女色,难不成……好男色?”
这话她当晚就说给了宇文彻听。
宇文彻正在看送来的军报,闻言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半天说不出话来,末了才无语道:“你要是好奇,等见了面,你自己替朕问问他。”
“那我要是真问出来了,陛下打算怎么办?”林景微眨着眼,一脸好奇。
“能怎么办?”宇文彻放下军报,嗤笑一声,“他是我兄弟,想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随他去。我又不是他爹,管得着他这些私事?”
林景微用力拍了拍手:“陛下,你可真是太开明了!”
宇文彻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拉住她,正色道:“我先提醒你,他性子烈,脾气不比我好。你在我面前怎么放肆都没关系,在他面前,可别乱说话,免得他急了,动手揍你,朕都拦不住。”
“我知道分寸的。”林景微收敛了笑意,认真点了点头。
她和宇文彻亲密无间,自然可以在他面前肆意妄为,失了规矩也无妨。可在外人面前,她绝不会半分逾矩,更不会给宇文彻丢半分脸面。
宇文彻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低声道:“你也不必太紧张。他是伴我长大的兄弟,虽然不是嫡亲,也是至亲,我和你的事,我都写信告诉他了。他知道你,还特意给你准备了见面礼,这次一并带过来。”
林景微愣了愣,满脸吃惊:“还有我的份?”
“嗯。”宇文彻颔首。
“那可真是受之有愧了。”林景微回过神,眼睛一转,心里便有了主意,“投桃报李,就算安亲王不成亲,说不定也有心悦的人。我再挑一两件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给他备着,总归用得上。”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珠宝首饰、金玉钗环。林景微翻遍了内库的玉匣,最终挑了一对羊脂白玉的双鱼佩,玉质温润通透,雕工栩栩如生,双鱼首尾相衔,正好凑成一对。
她摩挲着温润的玉佩,心里想着,正好给安亲王和他心悦的人,一人一个,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