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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允许我严肃告知,您的信息素波动很反常,您也说抑制剂反而带来了反作用,所以我这里不能开具止疼药给您。看病例您近期有临时标记中断的记录,您现在应该立即回家和伴侣重新尝试二次标记,或者去医院接受更专业的检查和治疗。”药房值班的药剂师把公民凭证退还给李长宜,一板一眼地为难他。
这当然是偏见,药剂师的声音温柔中带着担忧,怎么也够不上“为难”。只是李长宜被发情热折磨了两天,除了水吃什么都吐,抑制剂打进去就浑身疼痛,晚上更是彻夜难眠。熬到这一刻他终于对生物本能屈服,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走到离家最近的药房,只期望药剂师能卖给他一些止疼药来拯救他。
偏偏药剂师拒绝了。
“只要一小瓶,不然…三粒也行。”李长宜几乎是哀求道。
“真的不行,先生,您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止疼药也并不对症,或者我可以帮您联系救助中心……”
“不!不用!好…我明白了,算了。”李长宜撑在柜台前,“那再给我一盒退烧贴吧。”
“您确定吗?您现在的情况不是退烧贴可以解决的。”
“我知道,只不过我现在头很晕,”李长宜故意摸了摸额头,“等温度稍微降下来一些我就会去医院的,谢谢关心。”
告知风险已经尽到义务,药剂师拗不过他,最终李长宜提着一袋子退烧贴走了出去。
此时仍是节日之中,街道上来往的人仍然很多,李长宜撑着墙壁拖着腿,晕晕乎乎地往前腾挪,一不留神就在转角和转弯走来的几个年轻人撞在了一起。为首的年轻女孩担忧地上前,嘴巴一张一合在询问什么,李长宜耳朵里嗡鸣不绝,只是摆摆手,含糊了两句“没事”就自顾自往前走。
没走开多远又被拉住了手肘,这回是个面嫩的男孩儿追了上来,红着脸把一块手帕塞进他手里,又红着脸跑开了。李长宜顺着他比划的手指才发现自己胸前衣服上有一大片酒渍,大约是相撞时泼上去的。
他胡乱擦了两下,把手帕塞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撞到人之后,李长宜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比如他一转弯,身后就莫名其妙有东西落地的声音,又比如他靠在墙上暂作休息,身后又似乎会比走路时安静许多。
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李长宜戴上帽子,深深喘了口气,又拉高了领子,加快脚步往前走。仿佛过了一世纪这么久,他才站定在自己住的那栋楼下。
然而在口袋里掏了半天,他才发现自己出门竟忘记拿ID卡,没有卡就刷不了电梯,通讯手环也留在家里,何况自己正处于特殊时期,更不敢随意求助其他住户,这意味着他只能爬安全楼梯上去。
要爬吗?安全楼梯一般没什么人走,万一真有人有心跟踪……
可不能再在外头逗留了,他的信息素气味已经浓到连衣襟前的酒味都掩盖不住了,衣服遮盖下的某个部位也开始渗液,把他的腿间糊得湿黏无比。
李长宜压低了帽子,又转头看了两眼,下决定推开了安全楼梯的闸门。可惜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一口气上到四楼,他便倚靠在栏杆上不停喘气。
通道空间狭小,他后颈不断散逸的信息素味便越积越浓,昏昏沉沉之际,楼道里自下而上仿佛有带着回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幻听吗?好像不是。
那会是谁?难道刚刚在街上确实有人一直在跟踪他吗?
李长宜当即拉开安全门走到连廊,背靠着门屏住呼吸。
不多时,果然有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另一侧慢慢停住,有人尝试推门。
李长宜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上身压在门板上,脚尖抵住缝隙。
安全门不设锁,发现推不开,对方一言不发,竟开始猛力捶起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