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霖，你确定接收过讯号吗？这都三十年前的定位器了……”

“别跟我扯有的没的，你只管查就是了。”

“不是我不给你查，”对方叹了口气，“你既然放不下他，当年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呢？现在他肯定都有自己的生活了，你再去打扰…多不合适啊。”

“我没想打扰他，”孟霖盯着显示屏，皱着眉略显焦躁，“当年我设计定位器时就只有一个目的——确保他是安全的，触发机制只有两种，一是他面临生命危险，二是他本人来到纳加萨尼亚范围内，被我特制的讯号仪捕捉到。这么多年过去，纳加萨尼亚在伴星已经没落，全星际也不会有几个人对这里感兴趣，除非是他想找我。”

“……”陈亦川那头传来拨弄仪器的声响，“可你们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当时还是你…主动抛下他，他会不会…？”

孟霖攥紧了拳头，当年的事他已经很久不允许自己回想，可其实每一个瞬间都历历在目——路还走不太稳的孟臻被保姆拎起抱在怀里，哭呛着连声咳嗽，小小的手掌扒在窗户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开，“……我管不了这么多，他还愿意来到我面前，我怎么能不见他？”

陈亦川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决定了就好，我看看，唔……不算信号延迟的话，他现在正在……”

陈亦川的声音突然卡壳。

“是很难确定具体位置吗？”孟霖等了等，“不要紧，确定不了我就一海里一海里找，纳加萨尼亚我再熟悉不过了。”

“不，”陈亦川说道，“他的位置非常好找，是原来的三号灯塔，也就是…当年我把重伤的你拖回来的地方。”

孟霖闻言一怔。

“你确定这几十年来你从来没有联系过你儿子吗？否则他怎么能一下子找到三号灯塔？”

没错了，这里我肯定来过。

关烬猛地从海面冒出头来，边喘气边这样想到。他在海域附近转了两圈，当手腕内侧的蓝光闪烁频率快到几乎常亮时，他一个猛子扎进那处水域，果然就摸到了想要的线索——刻在一截断壁残垣之上的是一串意义不明的代码。

哦当然，现在不能称它为意义不明了，那串代码只要输入任何一款带有探路与定位功能的通讯器，就会自动编码成坐标。而关烬甚至不需要经过这一步，当手指摸到那串代码时，他脑中已经随之浮现出了坐标对应的地址——阿什达尼亚河。

“第九区早就没有这条河啦，二十三年前这条河就干涸了，现在它叫玛利亚大街——你当然搜不到相关信息，因为这里是我们先生自己出资修建的私人住宅，作为绝对隐私的代价，先生他每年都会交很大一笔税金的。”伊拉打了半个哈欠，挠头，“诶？说起来也奇怪，怎么这两天这么多人找到这里来，以往除了流浪汉，大半年都不会有一个外人经过这里的。”

关烬问，“这两天除了我，还有谁来过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