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不少朝臣颇有异议,天子之权,岂可代劳。
今日代替巡营,明日怕不是要代替皇帝上朝了。
不少朝臣谏言此事不妥,可小皇帝还是撒泼打滚说什么都不肯来。
最后还是由容渊代为前来。
因是代皇帝巡营,容渊乘坐的是宫中的车架,两侧金吾卫开道,并由大内总管张兴德陪行。
及至北大营,容渊走下车舆,张兴德迎上前:“殿下此番代陛下巡营,既能体恤圣躬辛劳,又为朝堂分忧解难。陛下肯将这般重任托付殿下,足见圣上对您的倚重与信任。君臣相契、同心共济,实乃我大晟之幸啊。”
张兴德语气极尽奉承,伸出手臂欲搀扶容渊。
容渊却径直下车并未理会,他面上沉静淡漠,黑沉的眼底露出几分讥诮。
君臣相契?怕是并非如此。
若真君臣相契,皇帝就不会派他来巡营,更不会这般浩浩汤汤地赠与他半队皇帝的仪仗。
罢了,左右不过是一些蠢物。
容渊独身行入营中,张兴德等人连忙追上去。
营地内,哨声响起,蹴鞠穿过风流眼。
由于进球时哨声已经响起,此球不计筹。
周希夷冷哼了一声,就算这球不计,他们这场也只是平局,上一场他们胜,所以他们还是领先的。
只是他没想到容楫找来的那个小白脸还挺有几下子,居然能在德赛脚下抢到球。
德赛便是周希夷身边那个暹罗人,他皮肤黝黑,左耳戴着金环,整个人不算壮硕,但是一双腿出奇得长,不论是奔跑速度还是腾跃高度都远胜在场所有人,这在蹴鞠场上便是极大的优势。
此刻他看着朝葵的方向用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些什么,但周希夷自幼便跟这位异国好友同进同出,他听到德赛在赞扬那个小白脸球踢得好,只是体力比较差,若非如此,他们上一场很难是平局。
周希夷朝着朝葵看去,细胳膊细腿的,能有劲才怪了。
拼尽全力才跟他们五五开,下场只会被他们打得更惨,周希夷不屑地想,但他的目光却没忍住在朝葵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朝葵扶着双腿喘着粗气,禁军的这个蹴鞠场地要比家学的大上许多,来回跑几圈体力消耗巨大,再这样下去他们肯定是要输的。
“来,喝点水。”容楫特地让悟空出去买了新的干净杯子给朝葵倒水。
朝葵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拿起杯子就“吨吨”饮尽。
见朝葵满头是汗,双颊通红,呼吸不稳,容楫心有不忍,他道:“下一场你且歇着,我自己去应对。”
赌约是他应的,他输得起。既然注定要输,又何必让一个姑娘家这样为他劳累拼命。
能知道她有这样为他的心他就很满足了。
“不行,我们不能输。”朝葵放下杯子,语气坚定,“他敢对我家主人不敬,我一定要让他得到教训!”
容楫看到朝葵眼中突然间多出了几分狠厉,这样的神情让他觉得很熟悉,他在另外一个人眼中同样见过——
他的族叔,亦是朝葵口中的主人。
原来她是为了那个人才来的,并不是为了他。
容楫心中蓦然生出几分涩然。
“咱们得换个打法。”朝葵也知晓若是维持现状他们势必会输掉下一场比赛,下场比赛也是最后一场,如今他们一负一平,下一场只有胜出才能赢下整场比赛。
“该当如何?”容楫很快就压下心中的那点酸涩,不论朝葵来是为谁,她这般鼎力相助,他也不该气馁。
容楫又继续燃起斗志。
于是他们这一组所有人聚在一起开始商讨着策略。
不久后,集结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周希夷发现容楫这一队人换了站位。
这次由容楫来做先锋,中场几个人也稍稍有所调整,而那个小白脸竟然站到了最后方。
那是守网的位置。
守网?就那小白脸的身板能截住球?
周希夷觉得对面人这么安排是输疯了。
不过他不介意让他们更绝望些。
号角二次响起,教头发球,德赛凭借身材的优势轻而易举地抢到了球,然后在周希夷的掩护下长驱直入穿过容楫方的中场。
朝葵飞身试图拦下对方射球入风流眼,但显然,正如所有人所料想的那样,由于身量不占优,她根本拦不住。
“左军计一筹。”教头挥手示意计筹人,之后吹响哨子。
哨声响起,周希夷却并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在朝葵即将落地时不经意一伸腿,朝葵躲闪不及被绊到,好在她及时找到平衡,双臂交叉在身前,不至于摔伤,但还是未能免于跌落在地,摔了一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