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倾回来的时候,看到温迩坐在海棠树下,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他走过去。
“你会议开完了?”
“嗯。”
“他们说什么了?”
“说要在大魔现身之前找到封印他的方法。”慕少倾看着她,“你怎么哭了?”
温迩沉默了片刻:“刚才有个人来找我。逍遥宗的弟子,叫谢长安。”
慕少倾的眉头微皱:“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像他大师姐。”温迩抬起头看着慕少倾,“他还说,他师父姓谢,名字是师父取的——长安。希望天下长治久安。”
慕少倾看着她,没有打断。
“慕少倾,我要去救师尊。”温迩说,“不是等事情结束了再去,是现在。他在魔渊里,被大魔困着。他在等我。”
慕少倾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我陪你去。”
“你不问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今晚。”
慕少倾看着她,没有犹豫:“好。”
温迩站起身,看着他:“你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温迩说“今晚”的时候,心里其实没有底。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凌霜宗,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魔渊,不知道能不能救出谢天洵。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不能再等了。
慕少倾没有问任何问题。他回了一趟自己的住处,拿了两把剑和几瓶丹药,又回来找她。
“走吧。”他说。
温迩看着他把一把剑递给自己,愣了一下:“给我?”
“你会用剑。”
温迩接过剑,握在手里。剑很轻,剑鞘是深蓝色的,上面刻着凌霜宗的六瓣莲纹。她拔出剑,剑身雪白,泛着冷光。
“好剑。”她说。
“宗门的。”
“你偷的?”
慕少倾看了她一眼:“借的。”
温迩忍不住笑了。凌霜宗的仙尊,居然用“借”的。也不知道还的时候,人家愿不愿意。
两人走出院子,沿着竹林后的小路往山门方向走。夜风很凉,吹得竹叶沙沙作响。温迩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平静——她要去冒险,可能会死,但她在笑。
“慕少倾。”她轻声叫他。
“嗯。”
“你不怕被宗门发现吗?”
“发现什么?”
“发现你半夜带着我逃跑。”
慕少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不是逃跑。是去救人。”
“宗门不会这么认为。”
“他们怎么认为,不重要。”他看着她,“你怎么认为,才重要。”
温迩的眼眶一热。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往前走。
走到山门附近的时候,温迩看到前面有几个人影。
是守夜的弟子。
“有人。”她压低声音。
慕少倾没说话,拉着她闪到一块巨石后面。他伸手,在两人周围布了一个小小的结界——看不见,摸不着,但能隔绝声音和气息。
守夜的弟子从巨石前面走过,没有发现他们。
“好了。”慕少倾撤了结界,继续往前走。
温迩跟在他身后,心跳很快。不是因为害怕被发现,而是因为——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她的心安定了不少。
两人顺利出了山门,沿着山路往下走。月光很好,把石阶照得清清楚楚。温迩走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凌霜宗的山门。白色的建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座沉默的宫殿。
“会回来的。”慕少倾说。
“我知道。”温迩转过头,“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你在凌霜宗待了这么多年,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慕少倾打断她,“是为了我自己。”
温迩愣住了。
“我想跟你在一起。”他说,“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不是因为你应该,是因为我想。”
温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忍住了,没有让它掉下来。
“慕少倾,你这个人,说话真讨厌。”
“为什么?”
“因为每次都让我想哭。”
慕少倾看着她,伸手擦掉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那就哭。我不笑你。”
温迩瞪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往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快点。我们还没走出多远呢。”
慕少倾嘴角微扬,跟了上去。
下山的路很长,但慕少倾走得很快,温迩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你能不能走慢点?”她喘着气说。
“不能。”
“为什么?”
“天亮之前必须到山下。”
“为什么?”
“因为天亮之后,宗门会发现我们不在。”
温迩闭嘴了,加快了脚步。
两人在寅时左右到了山脚。山下是一个小镇,此时还在沉睡中,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家客栈门口的灯笼还亮着。
“休息一下。”慕少倾停下脚步,“天亮之后租一辆马车。”
温迩点点头,在路边的石阶上坐下。她的腿很酸,脚也很疼。这具身体太弱了,走这么点路就受不了。慕少倾在她旁边坐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水囊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