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楼梯间，浓烟似乎吞噬了一切。

一个几乎和浓烟融为一体的一小团正贴近地板，快速向三楼移动。

黑猫皱着鼻子，再次压低脑袋，即使位于浓烟下方，他一句呛了好几口烟。到了三楼之后，他甚至只能憋着起。

桑恩来不及多想就用头推开铁门，他脚步一僵——脑袋好烫啊！

他忍着没叫出来，迈着正步朝里面跑去。

房间内各类可以燃烧起来的东西几乎都要烧干净了，火势顺着窗台就要朝上下两层烧去。桑恩眯着眼，几秒后踩在浓烟烈火中看到在地上挣扎的两个人影。

他们还活着！

凯正半趴在另外一个身上，双手不停扯着那个男人，似乎想要把他拉到窗边。

桑恩跳着跑过去，试图用头把凯顶起来。推了好几秒后，凯才迟钝地看向自己手边。

“猫？从哪里来的？”凯停下动作，下意识撑起身体打量这只有点眼熟的猫。

他一侧身，桑恩才看见他的腹部正在不停流血。血腥味和浓烟夹杂在一起，桑恩没有立即察觉到。听到对方的话，桑恩才意识到自己也有些不清醒。

——竟然想用猫的身体，把那两个人拖走。

凯突然向他伸手：“你好像是那天跟着迪克尔的黑猫啊。”

桑恩立即避开他的手，甚至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他的手。那只手上都是血，凯就用那只手狠狠擦了下脸：“看样子真是那只猫。”他没再关注桑恩，继续费力地把手边的人往前推。

桑恩终于看到另外一个人的样子，他伤得比凯更重，桑恩在他的胸口上就看见了三个弹孔。即使在浓烟中，也能看出他脸色惨白。桑恩不解地看向几乎是在挣扎的凯。

这个人明明就死了，凯不知道吗？

算了，他本来就挺蠢的，更何况在火里呆了这么久。

桑恩正犹豫要不要出去变成人之后再回来，余光中似乎巨物像他们倒过来。

被砸中的话，肯定会死的！

两秒后，桑恩在凯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你、你是魔鬼吗？”

......

桑恩缓缓收回手，不想回答这种弱智的问题。他指着依旧倒在倒在地上的男人：“他已经死了，趁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带你走。”

凯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愣愣看着桑恩，却始终拽着男人的一只手。几秒后，他低下头，自言自语：“他死了？因为我？”

桑恩猛推了他一把：“咳咳走啊！火要烧到这里了，我带你从这里跳下去。”

“呃！”凯本就站得不稳，被他一推顿时重新摔回地上。桑恩不满地盯着他，决定不和他费劲，直接敲晕好了。

当桑恩缓缓靠近凯时，他察觉到不对劲。他歪头试图看清凯的脸，但凯始终埋着头。桑恩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顿了一下，又摸了摸他的眼睛。

一阵湿热。

桑恩呆呆开口：“你怎么哭了？我可以带你出去的，别害怕啊。”

凯的肩膀都开始微微颤抖了。

桑恩突然恍然大悟：“你是在因为这个人类难过吗？”他依旧没有得到回复，但房间内的温度已经到了桑恩无法忍受的程度。想到自己过来的原因，桑恩还是咬着牙把瘫软在地的凯扶起来。

“你还没有认罪，不能让你死在这里。”桑恩忍不住替迪克尔咒骂，“你这个人渣，把迪克尔害得那么惨，竟然还会哭啊。”

“呵呵，”凯莫名笑起来，他被迫离开了一直抱在怀中的人，“迪克尔在附近吗？那你让他过来杀了我吧。”

“我怎么可能让他过来？这里这么危险。”桑恩扯着凯，努力朝前面的窗户走去。火势还没有漫到窗帘上，还来得及。

想到什么，桑恩又开口了：“我刚刚拿到你们犯罪的证据了，等我把你救出去之后你最好自己认罪，不要再让迪克尔操心了。”

“你和迪克尔是什么关系？”凯冷不丁打断桑恩。

桑恩反应了一秒，嘴角上扬：“我和他是朋友啊。”

凯不说话了。

终于，桑恩终于带着这个大麻烦来到窗前。还没等他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他就大惊失色。

——“楼下怎么也着火了？”

桑恩只谈头一秒，就被火焰逼着缩回去，底下的火势似乎比这里的还大。这种情况，他无法带着凯离开了。甚至连他自己都必须变回猫，才有可能一股气落到安全的地方。

他看向凯，凯没有说话，只是指着另外两扇窗：“很久之前，火势就顺着窗户吹下去了。现在你还可以带我离开吗？”

桑恩皱眉盯着他：“我不能了。”

“那你可以离开吗？”

桑恩停了一会，最后轻轻点头。

“那你就走吧。”凯径直转身，一瘸一拐地朝原先地方走去。桑恩一把拉住他：“那里回不去了。”

现在轮到凯推他一把了，桑恩猝不及防撞到了窗台上。

“快滚吧！别管我了！等着你的人在楼下，等着我的人可就在那里啊！”凯依旧没回头，一挣开桑恩就朝那里走去。

脚受伤了，竟然还能跑这么快。

桑恩有些生气，不明白为什么凯要这么做。他忍不住问：“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呢？”

“......他是我喜欢的人。”

桑恩瞪大眼睛，“两个男人也能恋爱吗？”他无意识地问出这句话。

火影中已经看不到凯的身影，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飘来：“只要想的话，谁管男的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