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迪克尔和桑恩把办公室翻了个遍时，安特警长终于匆匆抵达了福利院。作为德芙兰的唯一一个警长，安特当然知道在这个角落里有一个福利院，但却没有想到会有人在在这里贩卖儿童。

太恶劣！太无耻！

如果这个事情通过别人传到城邦，那等着自己的只会是比德芙兰小镇更偏僻的地方，哦不，被直接革职也说不定呢。

安特指挥身边跟来的下属把昏迷在门口的人抬走，带着一小队人进入福利院。嘱咐所有人小心后，他独自顺着凌乱的脚步来到办公楼前。

“有人来了。”桑恩放下纸张，警惕地盯着门口。迪克尔配合地握着落地灯，站在门后，等着给来人致命一击。

“砰！”

“不准动——欸？”

安特警长破门而入，立即看见桑恩，“桑恩先生，你怎么在这？”

桑恩挠挠头发，露出礼貌微笑。

安特警长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正好碰见迪克尔拎着似乎故障的落地灯，“迪克尔先生？”他了然收起枪，“您一定是和桑恩先生留下想要帮忙的，对吧？”

迪克尔放回落地灯，慢慢点点头。

桑恩立刻把摊在桌面上的文件整理递给安特，“安特警长，这是我们在办公室找出来的文件，也许会派上用场。”

安特抬眼接过，迪克尔在他身旁补充解释：“大多都是汇款记录以及客人信息，还有一些孩童购买来源。相信有了这些，您一定可以顺利立案的。”

屋内沉默下来，只有纸页的翻动声。几分钟后，安特终于抬起头，他看了看迪克尔和桑恩，将手里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的证据卷起来。

“两位先生，你们有兴趣来我这里工作吗？你们的效率可比我找来的下属好多了。”

明显听出安特是在开玩笑，桑恩配合地笑了笑，给出一个人类常有的回应：“那警长会给我多少报酬呢？”

一人一猫莫名对视笑起来。

“警长先生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是我高估了这件事情的难度。”迪克尔冷冷打断。

“当然不是了，先生。”安特警长重重叹气，“这件事很难办，我现在还有时间开玩笑，过段时间可就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桑恩并不理解为什么有了这么明显的证物，这个爱说谎的人类还说困难。他轻轻皱眉：“为什么难办？难道是因为法律？”

在桑恩眼里，人类社会唯一遵守的就是他们立下的法律。

“唉，如果这件事只围绕法律就好了。”

安特警长巡视桌面，把手上文件装进一个空袋子里，好心为这个天真小伙解惑。

“咱们都是正直的人，所以我可以放肆为您解释。在我来这里的第二年就得知了这伙人，他们把德芙兰当做灰色生意的中转站，简直就是法外狂徒。

我当时就想收拾他们，结果拦着我的不只有这里的部分居民，还有一些中央城邦的大人物。虽然这些大人物没有亲自出面，但他们的附庸统统寄来信件，这意思我还是懂的。

于是我就知道了，这群人躲在小镇里，给一些镇民带来了好处。往小的说，他们的医术还不错，而且也解决了一部分弃婴问题。至于大的呢，这群人出手很大方，为了钱，那些镇民也愿意接纳他们。

更何况，这些人还很有人脉，无论是来往商人，还是开办学校的教育家，都是他们介绍进来的”

安特自嘲一笑，似乎在回应桑恩凝重的眼神。

“这种情况下，我还要追究到底的话，被赶出去的人只会是我而不是他们。”

“怎么会这样呢？”桑恩蹙眉转向迪克尔，迪克尔不忍点点头，是的，人类就是这么邪恶。

安特打起精神：“但我这么多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我始终盯着他们，没有让他们把小镇镇民带上歧路。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干贩卖儿童的事，是我失职。”

“不止这些事，先生。”桑恩瞥了一眼迪克尔，“他们还在做非法医疗行为，迪克尔就是受害者。”

安特下意识瞪大眼睛看向迪克尔，意识到失态后轻咳一声，迟疑开口：“老杜伦也参与了？”

迪克尔臭着脸，这莫名的同情真让人厌恶。但他还是承认：“不止参与，老杜伦是他们在德芙兰最大的遮蔽人。”

这下安特警长完全忘记掩饰自己的惊讶，“老杜伦？！他？”

迪克尔嫌弃地看他一眼，把桑恩拉近自己，也许脑袋笨是会传染的。

桑恩疑惑目光从迪克尔身上转移到安特，“警长先生，您为什么这么惊讶？”

“哦不，先生，您恐怕不能理解……”

等到安特终于冷静下来，他沉沉盯着手边文件袋，突然猛地抬头看向迪克尔，“所以这次我——”

迪克尔了然点头：“没错。没有老杜伦的保护，你调查的成功率上涨很多。至少，这里的镇民不会那么光明正大地阻拦你。”

“这也是我今晚叫你过来的原因，杜伦家现在不仅不会纵容这群人，还会全力帮助你送他们进监狱。”

“砰！”

安特忍不住用力捶了桌子，在原地来回走动。终于他长呼一口气，看向迪克尔：“感谢您先生，但请您先说说这次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