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腿在雪地里跑了好久，桑恩胸脯剧烈起伏着。鼻子里呼出白气，桑恩脚步慢慢停下来，抬起头盯着眼前招牌。

“福利院”。

桑恩最终还是选择了这里，福利院的铁质大门紧闭着，周边只有三米外的一盏路灯。桑恩确认周围没有人的气味，飞快地穿过栏杆空隙，开始寻找菲比的住所。

夜里很安静，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再拐一个弯就到上午遇见菲比的地方了。

桑恩毫无防备地拐弯，下一秒瞪大眼睛又缩回墙角，好多人！桑恩探出脑袋，站在最外面的男人背影好眼熟，似乎就是上午见到的那个。

他耳朵动了动，那群人开始说话了。

“达文先生，孩子们就住在前面，您要现在就去看看吗？”说话的是上午那个叫做“凯”的男人。他明明是面对身旁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但是回他的却是他们身后穿着黑西服的人。

“当然，不然先生这么晚到这是来参观的吗？”

桑恩看见男人右脸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始终保持着微笑。“那么请吧，先生们。”

一群人就跟着几盏微弱的灯光离开，桑恩盯着他们，几秒后也悄悄跟上去。

“孩子们就住在这里面，我去把他们喊起来。”

桑恩盯着凯走进那间明显低于其余建筑物的小房子，他进门时甚至需要弯腰低头。铁门撞在墙上，在黑夜里发出“嘭”的巨大声音。几乎是同时，房子里的灯光大亮。孩子们低低的抱怨声传到桑恩耳朵里。

“闭嘴小崽子，客人就在外面等着你们。快穿上你们得体的衣服，立刻在外面集合！我只给你们一分钟。”

里面是一阵混乱，男人带着微笑走出来，“达文先生，请您稍等。您来得太突然了，孩子们还没准备好。”

“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该来了？”又是达文身后的男人。凯这次没说话，眼神平淡盯着那个男人。达文突然笑了一声，回头狠狠拽了男人腿弯处一脚，男人猝不及防跪倒在地。

“是我的手下不会说话，亨特先生抱歉了。”

凯笑容始终没变，走下台阶，孩子们从他身后一个一个钻出来。男孩女孩都有，但发型统一都是短发。桑恩瞳孔放大盯了好久，才看到变成短发的菲比。

孩子们不用凯催促，明显熟练地排成和上午一样的队列。

凯带着达文一行人在孩子们周围绕了一圈，笑眯眯地开口：“乔治、欧文、乔......还有菲比！你们出来。”

桑恩看着那四个孩子走到凯面前，凯笑着把他们推到达文身边，“达文先生，这四个孩子是我按照您要求筛选出来的，您要是难以选择的话就先看看他们吧。”

达文先生围巾下发出呵呵笑声：“亨特先生果然和别人说的一样贴心。”他没再看凯，脱下手套，想要去触摸四个孩子的眼睛。

四个孩子面对看不清脸的大人，明显都身体僵硬。但反应也各有不同，菲比表现得最不情愿，也只有她一个躲过了达文的手掌。“年轻的血液真是暖和啊。”达文先生又发出笑声，再次扫视四个孩子。

最终他拉出一个男孩，又指着菲比对凯说：“就这两个孩子吧，我很忙，他们两个彼此陪伴才不会孤单。”

灯光下，凯的笑容明显真诚许多，“达文先生真是善解人意。”他走向两个孩子，低下头微笑，“从今以后达文先生就是你们的爸爸，你们离开这里之后要听爸爸的话啊，可不要被人送回来了。”

“好了，其余人回去睡觉吧。不要灰心，如果菲比和欧文在达文先生面前表现得好，达文先生也会介绍其他客人过来的。”凯把两个孩子推回队列中，笑着看向达文，“对吧，达文先生。”

达文挥手示意手下把欧文和菲比带走，“是的。”

孩子们一个一个跑回小房子里，似乎一点不在意即将离开的同伴。里面的灯光很快熄灭，桑恩盯着菲比和另外一个孩子被两名大汉拽走。

如果是正常收养的话，人类会这么粗暴吗？

桑恩开始摸他的爪子，直到听到达文和凯开始谈论价格时，桑恩毫不犹豫地扭头跟上离开的孩子们。

他很快听到了男孩的尖叫声，短促而尖锐，像是一直刚发出鸣啼就被掐死的麻雀。桑恩加快脚步，影子和黑夜几乎融为一体，他终于看到前方两个男人正捂着男孩的嘴并拖行着要把他装到车子后备箱中。

桑恩脑子空白，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扑向那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挠破了他们的眼睛，“啊——”沙哑愤怒的男声先后响起，他们摁着自己的眼睛，不断想去攻击处于地处的桑恩。

“猫猫小心！”菲比克制不住尖叫。

桑恩避开想要抓他的大手，却一时没有预料到人类因为看不见而乱踢的脚。他无法控制地在空中飞到三步之外。桑恩已经好久没有和人类打架，爪子上久违的血腥味令他的脑子越来越清醒。

他又扑了上去，眼睛、鼻子，黑毛在空气里飘来飘去，桑恩四只爪子踩在其中一个男人背上。保镖们不甘的声音象征着桑恩的胜利。

“喵喵喵！”人类小孩，你们还不快走！

桑恩对着菲比他们大叫，但两个孩子始终愣在原地呆呆地盯着桑恩，欧文甚至躲在菲比身后，好像不知道菲比究竟有多么瘦小。

就在桑恩又在着急语言不通时，他听见四个人的脚步声逐渐逼近这里。桑恩立刻跳到孩子们身边，咬住他们裤腿，不停往外拉。“走啊快走啊。”

“天啊，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