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恩贴着墙角走，抬头盯着周围的建筑，突然觉得自己好小。“看来当人类还是有点好处的。”桑恩尾巴紧贴着地面，他听到远处说话声传来。

他向那个方向走去，大大小小的人影骤然占满桑恩的视线。好多人类孩子！桑恩立即把头缩回去。

思考片刻，他助力跳上高墙，视野骤然开阔。盯着地上错落排布的头顶，“这下没人会发现我了。”桑恩趴下身体静静观察。

“......这几天会有客人来，该怎么表现，你们应该清楚吧？”

“......”

“大声一点，没有吃饭吗！”

“......要乖巧，看到陌生人要主动微笑......”

“可是老师，我们今天就是还没吃饭呀！”

稀稀拉拉的回答声被这道尖锐的童声打断，所有脑袋幅度不一转动，但都看向角落里出声的女孩。桑恩同样锁定了她，尾巴不自觉慢慢竖起。

“菲比！给我过来！”在场唯一一个大人顿时大喊，本就沙哑的声音甚至劈叉了。

女孩始终昂着头穿过其余孩子，走到大人面前。“先生，”她拎起裙角做了个不成样的问候礼，“我也是在回答您的问题。”

底下男人什么也没说，两秒后猝不及防扬起手扇在女孩脸上。菲比甚至来不及尖叫就已经重重倒在地上，她抬起脸依旧用她倔强的眼睛盯着男人。

男人似乎再次被激怒，桑恩看见他抬起右脚。桑恩在高墙上站起来，准备找准时机扑到男人头上。但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悄悄收回脚，甚至把菲比从地上拉起来。

桑恩顿了顿，还是重新趴下。

“菲比，是你们表现不好，才没有饭吃。你们要是想要吃很多食物，那就要乖乖的。尤其是在客人来的时候！如果客人在的时候，谁和你今天似的捣乱，那我就只能让他和明天说永别了哦。”

男人声音停顿了一下，“本来你们一会是有饭吃的，但是因为菲比不听话，所以今天的午餐、晚餐都取消！你们不能抱怨，谁让菲比和你们是同伴呢？”

他弯下腰，按住菲比的双肩，“......你的惩罚要更重，在月亮出现之前，你都只能站在这里。你是新来的，但是新来的就要更守规矩。”

桑恩瞳孔放大，一动不动地盯着男人。男人最后拍拍菲比的头，“行了，小崽子们，快点滚出我的视线吧。还有，谁都别来打扰菲比思考。”

一群小脑袋顿时散开，桑恩低下头，再抬头男人也已经离开了，偌大的正方形场地只剩下菲比一人站在中央。

桑恩一时没有离开，高墙上他的毛发被冷风胡乱吹着，他克制顺毛的欲望盯着菲比。难道她真的要站一天吗？这不是福利院吗，为什么人类要这么对待同类小孩？

他悄悄向菲比移了几步，看清菲比脸上逐渐泛红的手印。

“我得帮帮她。”

这个想法刚冒出，桑恩就被吓住了。

自己为什么要帮助人类？黑猫只需要在意自己的恩人。而且，人类也不会稀罕一只黑猫的帮助。他们都说黑猫是不祥象征。

真是愚蠢。

桑恩收回目光，说服自己现在应该抓紧时间去找那些逍遥法外的医生们。他强行忍着看了菲比最后一眼，顺着风中刚才那个男人的气味跑走了。

一道黑色小身影在竖横交错的高处快速移动，最后跳到一扇窗户上方。桑恩小心地往下探头一看，这是一间办公室，里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正面对窗户站着。桑恩立即将头缩回来。

“你在看什么？”

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桑恩知道自己没找错地方。听到一串脚步声靠近窗户，桑恩警惕缩成一条，确认自己没有任何毛发露在外面。

“没什么，刚刚好像有只蝙蝠，也许是我看错了。”

“呵，你也和加文那家伙一样要瞎了？”

被讽刺的男人反倒笑了几声，“只要你不动手，我怎么可能会瞎呢？如何，你这位试图取代加文的先生，最近很不好过吧？”

桑恩听着底下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浑身毛几乎都竖起来——他们期间说的几个人名全是自己要找的医生。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对了，乔尔那家伙呢？现在他还有钱去找女人吗？”

两人停下互相讽刺，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他和那个有钱人的秘书走了，有钱人会把自己要找的孩子要求告诉他，我们提前准备好几个，这次的生意我们必须拿下。”

“是是是，如果再拿不下的话，恐怕你就要成为下一个加文了。”

“说什么狗屁话，这次生意再拿不下，我们都得冻死在这里！该死的，还有那么多小崽子要养。真想回到老杜伦还在的日子，那时候我们过得多舒服。”

“得了吧，你还指望老杜伦有多少个需要输血的儿子？要我说，我们该找点别的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