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败城市，地下三层。

这里原本是废弃的地铁维修隧道，如今却是整个城市最“热闹”的地方。

“哇卡哇卡！左边！左边！那个拿盾牌的！偷袭啊！无耻！”

“爸爸！我饿！我要吃那个穿银甲的！他看起来很脆！”

“闭嘴！专心打架！谁敢动我的能量块！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无法想象，一场本该惨烈无比的生死厮杀，竟然会演变成一场大型的“电子宠物撒泼现场”。

李晓明站在远处的高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用【蝴蝶结牛油果】汁液调制的饮料，神情惬意地看着下方的混战。

这场面，堪称魔幻现实主义。

神殿派来的“催收员”第999号，此刻正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任务面板。他那张刻板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系统崩溃前的征兆。

“警告！警告！”

“检测到资产持有方‘机械教派’正在恶意破坏回收资产（守卫机器人）！”

“触发违约条款……正在计算违约金……”

催收员颤抖着手指指向那个正在疯狂拆解银甲守卫、并把零件塞进自己光球身体里的“核心能源炉”，尖叫道：“你……你这个野蛮的代码！你知道那台守卫值多少钱吗？那是神殿限量版的‘执法者-3000’！”

“管他3000还是30000，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李晓明吹了吹杯中的气泡，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我的‘前任资产’被你们的守卫弄坏了，作为新债主，我要求你们全额赔偿，外加精神损失费。”

“你……你这是敲诈！”催收员气得平板电脑都在冒烟。

“不，这是商业互啄。”李晓明耸耸肩。

此时，战场中央传来一声巨响。

“吼——！！！”

那个被【机械薄荷】改造过的“核心能源炉”——现在它给自己取名叫“大菠萝”（据说是根据铁腕随口哼的歌命名的）——浑身缠绕着高压电流，像一颗人形高达一样，一拳轰碎了最后一台银甲守卫的头盔。

“嗝——”

大菠萝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团黑烟，然后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滚回铁腕身边，光球表面闪烁着满足的像素笑脸：“爸爸……吃饱了……还要……”

铁腕看着自己怀里的“大菠萝”，又看了看满地的神殿机器人残骸，那张冷酷的机械脸庞抽搐了两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个硬汉，结果现在不仅喜当爹，还得给这个刚认的“电子祖宗”擦屁股还债。

“李晓明！”铁腕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就是你说的‘干一票大的’？！我现在欠了神殿一百万外加三台高级机甲？！”

“别这么说嘛，铁腕大叔。”夏野扛着一杆还在冒烟的加特林走了过来，顺手从大菠萝身上扒拉下来一条机械腿，当零食一样咔嚓咔嚓嚼着，“至少咱们赢了。而且，你看大菠萝多厉害，一个人打十个，这波血赚！”

“哇卡哇卡！本大爷也要吃！”雷鸣竹从李晓明腰间探出头，试图去啄那条机械腿，“给我留点！我也要补充金属！”

“都别吵。”

李晓明放下杯子，目光穿过硝烟，落在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催收员身上。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正事。”

她打了个响指。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荆棘蔷薇】瞬间发动。

无数根长满倒刺的藤蔓破土而出，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催收员和他的残兵败将们死死缠住。

“你要干什么？”催收员惊恐地挣扎着，但那些藤蔓上分泌的毒素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幻觉——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因为追债失败而被神殿变成了一块块的“人体电池”。

“别紧张。”李晓明走到催收员面前，蹲下身，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想借你的通讯器用一下。”

“你要联系神殿高层？”催收员瞪大了眼睛，“你疯了？你会被直接抹杀的！”

“抹杀？”李晓明笑了，笑得既温柔又残忍，“不，我是去给他们送‘锦旗’的。”

……

与此同时，衰败城市上空。

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照在了李晓明那座刚刚升级完毕的“空中堡垒”顶部。

全息投影屏幕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系统提示：正在接入神殿主网络……】

【正在建立超视距通讯……】

【对方正在接受……】

屏幕上，原本的“购物车”界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不清的金色虚影。

那虚影端坐在云端的王座上，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凡人。”

一个宏大、冷漠、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直接在所有连接到网络的人脑海中响起。

“你触犯了神殿的禁忌。”

“你窃取了神殿的资产。”

“你……该死。”

全场死寂。

顾言紧张地抓住了顾字的手，夏野下意识地切换了弹药，就连正在啃机甲的大菠萝都停了下来，瑟瑟发抖地躲到了铁腕身后。

这就是神殿？这就是所谓的“神”？

仅仅是一个投影，就让人感到灵魂都在战栗。

然而，李晓明却打了个哈欠。

她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由【食人花（害羞版）】变形成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那张【神殿黑金卡】。

“说完了？”

李晓明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了屏幕那头。

“说完了就轮到我了。”

她站起身，将手中的黑金卡直接贴在了摄像头前。

“我是李晓明，【审判者】。”

“现在，我代表‘衰败城市联合商会’（临时成立的），正式向神殿提出——”

“破产申请。”

“什么？！”云端的虚影似乎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破产申请。”李晓明面无表情地说道，“根据《神殿商业法》第10086条，当债务人无力偿还债务时，可申请破产保护，并由债权人承担主要损失。”

“你……你这是在玩文字游戏！”虚影愤怒了，周围的云层开始翻滚，“神殿不会承担损失！只会收割生命！”

“那就没办法了。”

李晓明摊了摊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神殿拒绝承担损失，那就只能说明……你们的风控系统太烂了。”

“顾字！”

“在！”顾字推了推护目镜，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

“启动‘病毒’上传程序。”

“收到！”

滋——！！！

原本清晰的全息投影突然开始扭曲。

屏幕上，那个高高在上的金色虚影，突然……裂开了。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虚影的身上，突然长出了一根根翠绿的藤蔓。

那是【机械薄荷】的变种——【赛博韭菜】。

“哇卡哇卡！种韭菜啦！种韭菜啦！”雷鸣竹在旁边兴奋地大喊，“割一波！再割一波！”

“这是……什么？”虚影惊恐地看着自己正在像素化的身体，“这是什么病毒？！我的代码……我的权限……”

“这不是病毒，这是‘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