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瞬间，李晓明闻到的不是熟悉的办公室咖啡味，而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

那味道像是堆积了半个月的湿垃圾在高温下发酵，又混入了铁锈般的血腥气。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灰败的墙纸，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发霉发黑的墙体。

“这是哪儿？”

身边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呢喃。李晓明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孩正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是房孜孜，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那个连打印机卡纸都会急得红眼眶的小姑娘。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

十分钟前，她还在茶水间为了一个报表数据和同事争执，房孜孜跑进来拉架。就在三人拉扯的瞬间，眼前突然弹出一个血红色的半透明弹窗：

【末世游戏加载中……玩家李晓明、房孜孜已载入。】

【当前场景：LV.1 破败安全屋】

【主线任务：存活24小时。】

当时她以为是哪个黑客搞的恶作剧，可下一秒，天旋地转，再睁眼就是这副鬼样子。

“晓……晓明姐，我们是不是穿越了？外面是什么声音？”房孜孜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李晓明没有立刻回答。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强压下胃里的翻涌和心脏的狂跳，强迫自己进入绝对冷静的状态。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是她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学到的第一课。

窗外传来“嘶——嘶——”的低吼声，伴随着指甲抓挠玻璃的尖锐噪音。

她放轻脚步走到窗边，透过满是污垢和裂纹的玻璃缝隙向外看去。

楼下的街道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废弃的车辆撞在一起，冒着滚滚黑烟。几个衣衫褴褛、肢体扭曲的人形生物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皮肤呈现灰败的腐烂色，有的甚至少了一只胳膊，浑浊的眼球挂在眼眶外。

丧尸。

这个词跳进脑海的瞬间，李晓明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吼！”

一声近在咫尺的咆哮打断了她的观察。

“咔嚓——”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户玻璃瞬间炸裂，一只枯槁发黑的手猛地伸了进来，疯狂地抓挠着生锈的防盗栏。那张脸贴在栏杆上，塌陷的鼻子喷出腥臭的热气，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屋内的活人，嘴巴一张一合，露出满口残缺发黄的獠牙。

“啊——！”房孜孜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整个人瘫软在地。

那只丧尸似乎被声音刺激到了，原本只是无意识地抓挠，此刻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它拼命将脑袋往栏杆里挤，腐朽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防盗栏的螺丝开始松动，墙皮簌簌落下。

“别叫！”李晓明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环顾四周，屋内空空荡荡，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和满地的垃圾。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墙角一根生锈的铁管上，那是从暖气管道上脱落下来的，断口处参差不齐，带着暗红色的锈迹。

李晓明冲过去一把抄起铁管，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手心微微出汗，但也带来了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此时，防盗栏的一角已经被丧尸硬生生扯了下来，那颗腐烂的脑袋已经探进来了一半，腥臭的唾液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房孜孜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双手捂住耳朵，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胡话。

李晓明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浑浊的空气，刺痛感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能退。这扇窗户是唯一的入口，一旦让它进来，或者引来更多的丧尸，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她们必死无疑。

她握紧铁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大吼大叫地冲上去，而是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贴近窗边。

丧尸还在疯狂地挣扎，试图把肩膀也挤进来。

就是现在。

李晓明眼神一凛，看准丧尸张大嘴巴嘶吼的瞬间，双手握住铁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尖锐的断口捅进了丧尸的眼眶！

“噗嗤！”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顺着铁管传到掌心，像是捅破了一个烂熟的番茄。

黑色的污血瞬间喷溅而出，大半溅在了李晓明的脸上，温热、粘稠，带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丧尸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它那双灰白的眼珠被铁管贯穿，直捣大脑。虽然它已经死了，但残存的神经反射依然让它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那只枯槁的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指甲在墙壁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李晓明死死抵住铁管，咬着牙，脸上沾着黑血，表情却冷硬得像一块冰。她没有松手，而是借着丧尸抽搐的力道，猛地向下一压，然后用力一绞。

“咔吧。”

颈椎断裂的声音响起。

丧尸的挣扎终于停止了，像一滩烂泥一样挂在防盗栏上，只有那条胳膊还在偶尔神经质地抽动一下。

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房孜孜压抑的抽泣声。

李晓明喘着粗气，缓缓松开手。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指尖那抹刺眼的黑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硬生生忍住了呕吐的冲动。

她不能吐，更不能倒下。

“晓……晓明姐……”房孜孜睁开眼，看到满身是血、宛如杀神般的李晓明，吓得往后缩了缩。

李晓明没有理会她的恐惧，她随手将铁管从丧尸眼眶里拔出来，带出一串黑血。她走到窗边，用尽全身力气将丧尸的尸体踹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楼下的街道上又多了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