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靖雅说:“后来,我们高中又分到了一个班。那段时间她很忙,还有点缺钱。我跟我妈说想找她补习,每晚上带她回我家吃晚饭,和她一起学习两个小时,再把送回家。就这样,她现在才和我关系这么好。”
听她讲完,孟声沉默一阵,问她:“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乐队换了一首歌,是一首舒缓的乡村音乐,歌声随着晃荡的湖波缓缓流淌。
方靖雅看着孟声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怎么了,但是魏思汶这个人,在乎的东西很少,但我看得出,她很在乎你。”
现在的魏思汶太年轻,拥有的太少,想要的从来留不住。
所以当她难得在乎一个人时,方靖雅作为朋友,不忍心看她失去这段感情。
孟声转头看向她,抿唇,问:“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
孟声自己也搞不清楚。
才认识半年的同龄人?
阴差阳错的姐妹?
亦或者是,暧昧对象?
“你们?你和魏思汶?”方靖雅被她问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了一下,说,“你是指你家收养了她吗?这个我知道,但是你如果说的是别的,那我也不知道了。”
“我喜欢她。”
孟声直接了当地说。
她在阳光下泛着橙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方靖雅,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啊……”方靖雅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也只惊讶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喃喃,“原来如此,怪不得……原来你们是因为这个吵架。”
孟声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告诉方靖雅并没有什么用,她又不能让魏思汶喜欢自己。
但是告诉方靖雅却让她轻松很多。也许是因为方靖雅的态度在告诉她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的感情也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东西。
同性恋。
这个在孟声之前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被考虑过的话题,在她十六岁时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而她被她烈火烹油般的爱恋打得措手不及。
魏思汶为什么那样说?她是直女吗?
孟声这几天想了很多,她已经想通了,魏思汶无论接不接受她的感情,对她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她是喜欢魏思汶,但好像也没有到非她不可的程度,既然魏思汶不想接受她的感情,那自己就和她当普通姐妹就好了。
孟声看着方靖雅说:“你会觉得很奇怪吗?”
方靖雅平时看起来不拘小节,其实心思很细腻。她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指责孟声。她用一种很柔和的声音说:“很奇怪吗?是喜欢魏思汶很奇怪,还是你喜欢女生很奇怪?”
孟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方靖雅轻笑一声,说:“我觉得都不奇怪啊。我只是有点惊讶。之前没有往哪个方向想,还奇怪你们关系怎么时好时坏。”
孟声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方靖雅抬起手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那你打算和她在一起吗?”
孟声有些丧气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说:“这个得看她吧?”
“我不觉得,她一看就是那种一追就能追到的人啊。”方靖雅却表示不认同,一本正经地建议,表情中隐约有些幸灾乐祸。
“也许吧。”孟声兴致缺缺地应着。
她不是没想过死缠烂打,但是还没行动就被魏思汶吓退了。
但是,方靖雅的话让她有了新的想法,魏思汶如果对她也有一点喜欢,只是因为年少胆怯拒绝她,那也许她可以再努力一把。
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傍晚,方靖雅说,今晚会有火烧云。
回去的时候正值夕阳西下,魏思汶骑着车带着孟声行在江边,落日如金,染红了半边江水。
夏日江边的晚风把魏思汶的白色短袖衬衫吹的鼓起,孟声坐在魏思汶的后座,风穿过魏思汶的发梢吹拂她的面庞。
先保持距离吧,过犹不及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五月份一过,很快就迎来了期末考试。
明伦中学是考完后还要上几天课,等期末成绩出来后才放暑假。
期末考试一结束,魏思汶就去邻市参加竞赛培训了,她整个暑假都不回来,已经提前和孟声说过。
方靖雅在考完试的后一天就扔出一个重磅炸弹,她不当班长了。
在班会课上,她上台做了最后的述职报告,然后罗老师宣布由原来的副班长袁艺萱接任班长的位置。
孟声很惊讶,她没想过方靖雅为什么不当班长了。
不止她好奇这个问题,班上其他人也很好奇。方靖雅人缘好,同学喜欢她,老师也喜欢她,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当班长了。
有人凑到她桌子边上问:“靖雅,你怎么不当班长了啊?”
方靖雅活动了一下颈椎,唉了一声,说:“太忙了呀,下学期我还有其他事情做。”
“哇,好可惜。你不当班长了以后谁替我们放风?”
方靖雅哈哈一笑,说:“就算不当班长了,我还是可以给你们放风啊!”
孟声和其他人一样觉得可惜,但她尊重方靖雅的选择。
一到暑假,孟声就闲下来了,少了学校的课程,她就只需要画画,她喜欢画画,可以坐在画室一画一整天都不觉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