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紧赶慢赶，总算踩着点名的最后时间上了车。

车子再次发动，姜年心脏还在怦怦乱跳，他怎么也没想到荣徵会出现在藏书馆，他都好几周没来学校了，出发集合也没见人，居然在那种地方碰见。

幸亏当时阿姨听不清他没有直接大声喊出来，要是被荣徵知道自己来书店买什么，他绝对当场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既然没有听见他要买什么，这么久没见，干嘛一碰上就装不认识转头就走，他都没来得及质问他圣诞节为什么失约没来。

荣徵这个人真的奇怪的很。

姜年撇撇嘴，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荣徵不在，反倒给他实施下一步计划提供了更大的空间。

现在，只需要找准一个恰当的时机，把小黄书神不知鬼不觉塞进尤金的书包。

福利院大门出现在道路尽头，带队老师提醒大家准备下车，姜年刚想打开书包看看战利品，扯开一半的搭扣咔哒又按了回去。

乐园福利院很大，跟别的福利院不同，在帝国这种ABO阶级分明的地方，乐园只接收beta儿童。

而它的投资人，就是荣徵的父亲，当今炙手可热的新任首相候选人之一，荣霁。

院长带着一大帮孩子等在门口迎接，见排头车挺稳，西装革履的老院长笑得皱纹能夹死蚊子，亲自为F4几人开门。

姜年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他们的车在最后，必须等前面贵族同学跟孩子们互动的镜头拍完才能下去。

周晦悄悄观察姜年的表情，担心他会因为这个巨大的落差而心里难受。

姜年却没有任何不适，肤色白皙的小腿前后轻轻摆动，鼻子车窗上压成小猪，一副无聊到快要长草的模样。

周晦看得耳垂一红，轻咳了两声：“那个，你确定买到了吧？”

“当然了！”姜年转过头脱口而出，声音没收住有点高，又心虚地闭上了嘴。

周晦干巴巴嗯了两声，又问了句：“没买错吧？”

对哦，姜年这才想起来还没给周晦看看是不是他说的那本。

书包搭扣再次打开，姜年做贼心虚一样缩成一小团。周晦给他挡着人，听身后翻找声呼啦啦。

半晌。

“完蛋了！我书呢？”

姜年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那本小黄书居然不翼而飞了！

眼瞅着要轮到他们下车，姜年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明明记得当时亲手把书塞进书包的！

他付了钱，边走边装书包，然后在门口撞到荣徴……

等等！撞到荣徴……

姜年只觉得从头凉到脚心，颤颤巍巍从书包里翻到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本发黄的旧商业杂志，封面是Ada生物公司落成剪彩。

如果这本书出现在这里，那荣徴拿走的那本……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轿车驶过窗外，直接掠过排头校车，稳稳停在福利院门口。

荣徴从车上下来，左右跟着西装革履的保镖，院长见到他，立马放下交谈着的其他人，小跑着把人迎进大门。

礼堂人声鼎沸。

按照惯例，福利院的孩子们要为前来的贵宾代表们献花感谢。

姜年特意站在边边上，因为傅阎礼从进入大门起就拼了命往他身边凑。

因为荣徴的出现，傅阎礼注意到姜年与平时的不同，他分给荣徴的视线，有点过于多了。

比起福利院没名没声的beta孤儿，贵族间的婚恋八卦显然更吸引人眼球，转播的镜头一个劲往两人脸上，和亲昵挽在一起的手上拍。

姜年好不容易躲开傅阎礼，给他献花的是个身材瘦小的beta小弟弟。

小弟弟紧张得不行，他从姜年出现在礼堂的时候就一直偷偷看他，盘算着自己第几个上台，三番五次跟别人换位置，终于有机会跟这位漂亮到不像话的哥哥排到了一起。

一束百合，花瓣在小少年手里哆哆嗦嗦乱颤，姜年笑着接过来，顺手在小弟弟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小弟弟脸蛋瞬间爆红，同手同脚下了台阶。

姜年并未在意这些，荣徴没带书包，看上去跟藏书馆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冰块脸，站在人群最前面，和自己偶尔视线交汇也漠然移开，大概率是还没有看到那本小黄书。

姜年心里暗暗松气，一直捱到仪式结束，带队老师宣布了个柳暗花明的好消息。

名义上入乡随俗，实际为了摆拍。莱茵斯特的学生们需要跟福利院的孩子们一样住宿舍，双人间，自由组队住宿。

傅阎礼理所当然地来找姜年，略显急促地指挥帮忙搬行李的福利院老师，把姜年和自己的行李一起送到宿舍。

姜年拉住了傅阎礼的手。

“对不起……”

傅阎礼身子猛地一僵，一股没由来的酸楚从心底泛上来。

姜年垂下脑袋，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我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了。”

这次来的学生代表人数是单数，宿舍不够又没人跟荣徴住，他必须争取，抓住这次机会去换书。

傅阎礼没动也没说话，他还心存一丝侥幸，如果姜年只是不想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也许他只是想自己单独一间。

“我看到了荣徴，他一个人，我想……”

姜年的话彻底戳破了他的幻想。

傅阎礼深吸一口气，猛然转身，忍了许久的妒火在看到姜年泫然欲泣的脸时熄了下来。

“你……”傅阎礼喘着粗气，“你别哭啊，我又不是不会答应。”

姜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阎礼掏出手帕给他擦脸，挤出笑：“你还舍不得他，对不对？”

姜年有些懵：“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