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列车车厢的金属滑门向两侧重重砸开。

刺鼻的机油味混杂着劣质焦糖香精，毫无缓冲地灌进鼻腔。楚砚嫌弃地用指尖掩住口鼻，眉头微蹙。他挑剔地避开地上的暗色水洼，锃亮的马丁靴踏上生锈的合金地板，踩出几声漫不经心的脆响。

带路的老林在门外猛地刹住车。这老瘸子收起谄媚，神情近乎虔诚，连呼吸都死死憋住。他冲着车厢深处深鞠一躬，飞快按下关门键。

厚重的金属门闭合，隔绝了地下黑市的嘈杂。

车厢中央，矗立着一根直径两米的透明玻璃圆柱。浑浊的绿色营养液里，悬浮着一颗半米高的巨型机械眼球。黄铜外壳，精密齿轮，瞳孔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光圈。

楚砚偏了偏头，视线在那堆黄铜齿轮上打转。这破铜烂铁要是拆了卖给黑市收破烂的，估计够他换半个月的顶级和牛。

“新来的。”

毫无起伏的机械合成音直接在楚砚脑神经里炸开。

玻璃柱内液体翻腾。巨大的机械眼球缓慢转动，黑色瞳孔死死锁定楚砚。

嗡。

一道腥红扫描光束爆射而出，将楚砚笼罩。

高频耳鸣在脑中刺响。楚砚却没像普通新人那样跪地求饶。他不仅没躲，反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甜辣的薄荷味压下反胃感。这老瞎子脾气挺大，一上来就强行读取数据面板。

一个脱离了深渊主程序的废弃监测节点，靠倒卖情报苟延残喘，装什么大尾巴狼？

“警告。数据解析失败。”

齿轮运转声突然尖锐。红色光束疯狂闪烁，夹杂着大量乱码。

老K的机械音卡顿了：“目标面板存在未知干扰。基础属性：乱码。天赋技能：乱码。判定：系统底层异常。”

车厢温度骤降。头顶的幽蓝霓虹灯管滋滋作响，接连爆裂。玻璃碎屑簌簌掉落，楚砚撑开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黑伞，稳稳挡住残渣。

玻璃柱顶端盖板轰然弹开。四根手腕粗的黑色机械触手暴突而出，带着幽蓝电弧，直奔楚砚的后颈。

它要强行连接神经元。

劲风刮过。楚砚连伞都没收。

他咬碎嘴里的薄荷糖，漆黑的瞳孔深处，冰蓝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轰然炸开。

【真理之瞳】强制启动。

周遭时间流速陡然放缓。老K庞大的机械结构在他眼里层层解剖，化作一串串疯狂流动的底层代码。

【隐藏规则解析完毕：废弃节点K-79，核心防火墙存在致命后门。持续注视主控芯片三秒，可强制重置底层逻辑。】

楚砚扯了扯嘴角，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他迎着致命的触手，冰蓝色的视线化作无形利刃，精准刺入老K瞳孔光圈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