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槐树胡同一直待到天沉下来。
马万侣坦白了自己接近姜绰的目的,并且讲了自己对于再次去北塘的想法。
第二次去不能再正大光明前去,最好是准备充足之后偷偷前去。
“所以之前的弥生,还有你有意无意的一些话,其实都是在引我们去查?”姜绰已经平复下来,情绪没有多大起伏。
马万侣摸了摸鼻头:“算,是吧。”
“我师父是二十七洞下来的,但我不是,你不一定能利用得上我。”
“二十七洞一直都是皇室忌惮的一把亢龙剑,只要你愿意查,张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你知道二十七洞介入后,圣上和你会处于一个多尴尬的位置吗?”一开始姜绰觉得马万侣只是天真,现在甚至觉得他有点可笑。堂堂一国皇帝,清理脓疮竟然还需要借助民间势力,记录在史书上又是皇家的一大笑柄。
“我就是为了我父亲。”马万侣严肃地说,“虽然我没有任何证据,但我觉得他被威胁了。”
他这话一出,在场另外两人对视后镇定下来,姜绰坐正:“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的动作得更快些了。”
“所以,关于我利用你的事,你不生气了吧?”马万侣试探着问。
姜绰又靠回椅背:“嗯……先攒着吧,以后再气。”
一听这话,连见山松了口气,他看向马万侣,后者朝他点点头,他清了清喉咙说:“那个,我也有个事要跟你说。”
姜绰笑着看向连见山:“怎么?你不会也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要坦白吧?”
连见山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姜绰的笑凝固在脸上,随后快速垮下脸,起身推开凳子往外走,随手嘭的一声关上门。
“诶,诶!”马万侣推开椅子赶紧追上去。
连见山也起身,他皱眉问马万侣:“不是说不生气,先攒着吗?怎么到我这儿不这样了?”
“我,这我哪儿知道去,追去吧,赶紧的。”马万侣推开门,正瞅见姜绰金光阵的最后一点亮光在地上消失。
“这回完了。”马万侣摊开手,接着拍了拍身侧连见山的肩膀,“这我帮不了你,你得自己想辙。”
回到和宁坊甜水胡同的姜绰坐在堂屋桌边,屋内很静,静得能听见院角那丛冬青叶子偶尔相互碰触的轻响。
他面朝院门,这是他惯常的位置,这样一抬眼就能看见院子里的光,看见那排整齐的冬青,以及院墙外一闪而过的人头。
姜绰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实际上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听到连见山也有隐瞒自己的事之后那么生气,甚至需要离开那里才能平复情绪。
他回顾了找人查的连见山的情况,逐条分析,确实有很多时间空挡的事情并没有探清楚,只是当时私心不想去怀疑,所以便没深想。
或许
姜绰小饮一口,院门下那抹黑影来回晃动,最后停下来,又过了许久,才响起了敲门声。
姜绰耷拉下眼皮,所以这个连见山又是什么身份,这一路的所作所为,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利用?
他抬手一挥,打开院门的锁。
连见山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姜绰见他这样子觉得好笑,便抬手招呼他进来,他进来反手关上门,再缓步走向姜绰。
连见山到了跟前先诚心诚意地道了歉,然后才在另一侧的椅子坐下,姜绰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桌上,随后点点桌面:“马司直呢?”
“门外。”
姜绰意外地看了看院门,又看向连见山:“所以你方才把太子关门外了?”
“不是,”连见山补充,“他自己不进来,怕你雷霆之怒牵连到他。”
姜绰无语地闭了闭眼:“你们有恶疾吗?我雷哪门子霆?”他抬手开了院门,马万侣一个跟头栽下来,站定后讪笑着准备关门出去,却被姜绰叫住。
“既然是坦白,那一个也不能少。”姜绰又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空的一侧,“马司直请坐。”
马万侣坐下后,姜绰起了隔音屏障:“连兄开始吧。”
连见山喝了口水不解渴,又把整杯水全喝光,擦了擦嘴角才开口:“我接近你的目的同马司直一样。”
“也是因为我师父?”姜绰说完,眼皮一跳,他立刻坐正,沉声道,“我们等的人来了。”说完他原地起了金光阵,三人一同消失在堂屋。
眼睛一眨,三人便到了柳树巷的西关杂市。
“啊!”
连见山耳朵一动,立刻往前迈了几步,接住‘从天而降’的张作离。张作离站定后,姜绰掠过他的肩膀朝前面看去,看到挡在众人前面的呆子掌柜,以及站得更远些的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背着一根细木棍,约莫五尺长,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一头缠着红蓝绿三种颜色的布条,缠了大概小手臂的长度。
西关杂市是上京最大最丰富的杂货市集,经过长时间的发展,现在的西关杂市主打的就是各种玄能工具。
可能是武器,也可能是一些耍玩意儿。
马万侣看了看躲在连见山后面的张作离,估摸着那一兜子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在这儿搞到的。
还真是喜欢这些,这才从外面回来,忙不迭地就来这买。马万侣腹诽着,接着抬眼往不远处望去。
那男人越过前面四人,看向站在最后面的马万侣,他偏了偏头,从身后取下木棍。
“这儿人太多了。”姜绰提醒,不料站在最前面掌柜侧耳听到了他说的话,下一秒世界天旋地转,几人一同进入了西关杂市的逆境。
这里和西关杂市的布局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那些无关紧要的人。